訊山的輪廓在地平線上逐漸清晰,隨著隊伍的快速接近,其奇異的形態也愈發明顯。
那巨大的構造體如同一個精準繪製的靶心。
它的外圍是一圈近乎完美的、由某種暗沉材質構成的環形山壁,彷彿人工雕琢而成,將內部區域完全包裹。
而在這巨大圓環的正中心,一座陡峭山峰拔地而起,峰體內外隱約可見蒼白扭曲、非自然形成的骨質結構——那便是【骨祭庭】。
越是靠近,一股無形的壓力便越是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並非物理上的重力,而是某種精神層面的壓抑感,混雜著瘋狂、痛苦和難以名狀的汙濁氣息,從訊山中心瀰漫開來,令人生理上感到不適。
中州的上一座骨祭庭,由二號管理員消滅……誠然這一次,聶維揚依然可以復刻此前的做法,先連結附近的避難所,再化身二號管理員,一光炮轟了這座山,但他總不能次次如此。
人類不能依靠這份力量。它與普通人的距離實在太遠了。
聶維揚抬手,隊伍瞬間停下,悄無聲息地潛伏在山脊的岩石和枯木之後。
他目光銳利地投向骨祭庭的方向,即便相隔甚遠,他超越常人的感知也能隱約捕捉到從那中心傳來的、扭曲而痛苦的思維碎片。
日主……
……你終於,感受到那些無辜死者的痛苦了,對嗎?
……
骨祭庭深處,一道龐大而扭曲的紅袍身影正痛苦地翻滾、抽搐。
它早已失去了固定的形態,除了面部仍戴著那張黃金面具,它身體各處更像是一團不斷變化的能量混合體。
無數痛苦的人臉、掙扎的手臂和嘶嚎的嘴巴融合而成的靈魂複合體,這便是如今的‘日主’。
“……藥…給我……我需要……藥!!!”
一個淒厲的、重迭了數百道聲音的思維波如同實質的尖刺,掃過整個骨祭庭,其中蘊含的渴求與痛苦幾乎能撕裂普通人的心智。
“……痛苦……太多聲音了…安靜!讓我安靜!”
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充滿暴戾的思維響起,隨即又被更多混亂的哀嚎與囈語淹沒。
訊山之外,林立於地的巨石間,數千上萬名黑袍信徒跪地祈禱,嗡鳴誦經聲響徹雲霄。
這些日子裡,幾乎每個進入訊山內部的信徒都遭遇了日主的吞噬。它的靈魂在成百上千個融合進來的信徒碎片中掙扎,每一個碎片都帶來一份記憶、一種情緒、一段痛苦,這些無法調和的東西,將它拖入了永恆的瘋狂煉獄。
神經舒緩劑,那些在末世被他們自己濫用的藥物,曾經的‘日主’操縱他人的工具,成了它記憶中唯一能短暫緩解這無邊痛苦的良方。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非人的意識介入了這團混亂。
它沒有具體的形態,更像是一道扭曲光線構成的、模糊不定的人形輪廓——那是某個渡空魔的幻影。
“你不能再使用神經舒緩劑。”
使者的意識直接貫入日主的混亂思維中,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如同冰冷的金屬摩擦。它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
“純粹的植物提取物已經對你無用,但智人的化學造物,並非為汝等臃腫而駁雜的靈魂結構設計。它只會加速你的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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