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念醒來時,發現自己坐在審訊椅上,面前是無盡黑暗。
天文學者的眼睛擁有夜視能力,這讓她輕易看見,聶維揚與一個白髮女孩坐在她對面。
發現她醒來時,他抬起頭,輕輕撥開桌上最後一絲灰塵。
黑暗中,那雙眼睛散發著猩紅的微光,藏匿其中的一點金輝在此刻變得無比耀眼。
“呵……呵呵……”伏念笑了兩聲,艱難地咳嗽著,“老同學……
“我早想說了……你可和以前完全不一樣啊。”
曾經的聶維揚,是個性格靦腆的人。
他面貌英俊,雖然肉眼可見的家境不好,但確實把自己養得不錯,從學習成績到人緣都是令人仰望的程度,但那時的他少言寡語,也不愛和人打什麼交道,只是有幾個朋友——在上週目,那份友誼一直延續到進入新世界。
沒有倒帶的前提下,在進入新世界時,他其實是和朋友在一起的。
《新世界》降臨之時,幾個朋友意識到那竟然是真實的,迅速興奮起來。年輕人總是期盼著自己擁有什麼強大的力量,遇見一些非同一般的事,和一些不一樣的或可靠或危險的人打交道,總之,只要不再過往日的生活,一切都可以接受。
那時的他們誤以為那真的是個遊戲,只是足夠危險。
在死亡降臨之前,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會是那個幸運兒,只有聶維揚意識到,這不對勁。
但意識到不對,又能怎樣?
當時的他們,聚會的位置,是……河邊的村莊附近。
落地後不久,還在討論職業選擇時,他們就遠遠看到了喪屍。
“老聶,你一個黑暗生物,聖騎士這職業怎麼看都跟你不搭邊啊。”水療術師朋友說出了與往日截然不同的話,“或許這適配只是指性格?你的性格是很好啦,但是聖騎士要衝在最前頭,隊裡已經有T了你也知道,你還是選個刺客吧,我們需要有人替我們……”
替你們做什麼?聶維揚想。替你們幹髒活嗎?
他倒是不介意這個,但聖騎士能做到的事明顯更多吧?
不過,和朋友爭奪資源,而且,他也的確不確定黑暗生物血統允不允許他就職聖騎士。
血統本身明顯也是有力量的,萬一就職之後力量屬性衝突,他直接就死了呢?
五個人初得力量,最初毫無配合,很快就死了兩個,活著的一個是戰士,另一個是水療術師。
戰士的腿斷了一條,水療術師怎麼都接不上,他一邊慘叫一邊嚎啕大哭,聶維揚手足無措地蹲在旁邊。變故、死人、淒厲的慘叫聲,還有,人血強烈的吸引力。
這一切讓他迷茫又疑惑,湧動在胃裡心裡的渴血欲翻騰著。
基因告訴他,你要吸血,人類是你的食物。而理智告訴他:不,你是人類,人類是你的同胞。
聶維揚控制住了自己,他用手指摳著自己身上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移開目光。
但戰士伏可思的聲音穿透黑暗:“老聶!你為什麼不選聖騎士!”他撕心裂肺地慘叫著,“你受傷好這麼快!你怎麼不替我挨這幾下啊!你憑什麼這麼舒服!老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