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多日,阿瓦城的本地商賈、土邦頭人、昔日豪強,幾乎踏破了騰越商行的門檻。
有人捧著金銀珠寶,有人獻上鋪面宅院,有人遞上田契地冊,還有人乾脆把商號股份、商行通路雙手奉上,只求能在李先和門下掛個名、得一句照拂。
往日里在城裡呼風喚雨的緬甸商人,如今個個低眉順眼、畢恭畢敬,一口一個“李老爺”“李東家”,生怕慢一步就被清算、被排擠,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短短半月,李先和收下的鋪面便有百餘間、宅院數百座、良田數萬畝,金銀珠寶、翡翠玉石、香料藥材堆積如山,連帶著十幾家本地商行主動併入騰越商行旗下,聽候調遣。
阿瓦城大半商貿命脈,一夜之間盡入華商之手。
李先和心中通透,這般潑天富貴斷不可私吞。
主動將大半田產、商鋪、財貨悉數上繳帝國,只留少部分充作商行週轉、犒賞部屬。
這份知進退、識大體的分寸,得到帝國高層賞識,特賜騰越商行金字匾額,以示榮寵。
受他庇護的商戶也果然安然無恙,騰越商行自此聲威赫赫,遠近聞名。
像騰越商行這般搶佔先機的華商,遠不止李先和一家。
訊息傳開,滇粵閩浙各路商賈聞利而動,蜂擁而入緬甸。
糧商囤米穀、穩糧價,把持民生之基。
翡翠商深入礦區,壟斷原石開採與轉運,一塊上等翠玉便能換回一船絲綢瓷器。
最炙手可熱的,莫過於柚木。
帝國水師打造百炮戰船、建造鉅艦,對百年老柚木需求如飢似渴,市價一日三漲,依舊供不應求。
無數華商沿著伊洛瓦底江溯流而上,深入深山密林,圈定林場、簽下長約,將一根根合抱粗的百年柚木砍伐下水,紮成木排順江而下,再轉運至國內三大造船廠。
一伐一運一售,利潤極為可觀,有人一趟船便賺回數倍本金。
一時間,緬甸成了江南商賈趨之若鶩的淘金地,碼頭帆檣林立,街市商號雲集。
官話成了市井通行之語,銀元在櫃間流轉作響。
曾經被本地豪強把持的商路、林場、碼頭、礦場,盡數落入華商掌控。
就在緬甸淘金熱席捲東南、各路商賈趨之若鶩之際,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場由官制改革引發的暗流,正悄然洶湧。
隨著新官制全面落地,大批官吏被劃入事務官序列,以實務能力定級、按級領俸。
官員品階廢除正、從之分,自九品至一品,另設職級十八等,一級至卑,十八級至崇。
品級定名分,職級定俸祿待遇,二者脫鉤,互不捆綁。
譬如八品官,基準對應職級三、四級。
若才幹卓異、實績過硬,職級可一路擢升,直追一品大員所對應的十七、十八級。
升遷調遣,即便只是九品微官,只要職級升至十八級,朝廷便可直接擢升為一品大員,無需循級而升。
新制之下, 受衝擊最大的,自然是那些熬了十幾年、幾十年資歷的老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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