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之後,對著家人長嘆。
“我在工部安分守拙二十餘年,無過無功,也算恪盡職守。
如今朝廷只以新學、算學、實務定高下,全然不問多年苦勞。
後輩才俊我心服,可這般定級,讓我等老人如何立身?”
無數與王守成境遇相仿的老吏聚於一處,越比越不甘,越談越怨憤。
短短數日,這群失意官吏暗中串聯,從私下嗟嘆,迅速轉為消極怠工。
該核的賬冊擱置不辦,該批的文書堆積如山,該辦的差事相互推諉,各大衙署運轉近乎癱瘓。
這般亂象,內閣自然十分知曉。
只是皇命難違,新政既定,今年便要在京城徹底落地推行。
內閣一方面依規受理考核結果異議申請,組織專人複核履歷、實績、考卷與評分,能糾偏者酌情微調,以安人心。
另一方面好言安撫,勸那些資歷深厚的老吏顧全大局、接受考核結果、安心當差。
對少數冥頑不靈、暗中煽動的頑固分子,內閣不敢隱瞞,只得如實奏報御前。
訊息傳入養心殿,弘曆聽罷,面色平靜,並無半分意外。
“自古變法,何曾有過一帆風順?既動了舊規矩,斷了濫竽充數者的安穩前程,有人怨懟、有人怠工,再尋常不過。”
張廷玉躬身俯首,沉聲道。
“皇上聖明。老吏聚眾怠工,各部文書積壓,各衙署運轉遲滯,臣等已盡最大努力安撫,仍有不少人執意鬧事。”
弘曆微微頷首,語氣平靜。
“安撫已盡,仁至義盡。
能者上,庸者下,乃是天經地義。
誰不願做,就讓賢於願做、能做之人。
誰敢再消極怠工、串聯要挾,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臣等遵旨!”
……
隨後幾日,京城官場驟然掀起一場反貪風暴。
就在王守成等一群老吏還聚在衙署裡抱團叫苦,要聯名上書逼皇上收回成命時,數十名反貪局人員徑直闖入,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王守成當場鎖拿。
王守成叫囂。
“本官兢兢業業二十餘年,無過有功!你們無權拿我!本官要見閣老!要見皇上!”
帶隊的反貪局副局長竇光鼐冷笑一聲,將一疊賬冊摔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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