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晉侯還在吧?”
哭了好一陣,那孩子忽然冷靜下來,再開口的瞬間,連語氣也變得晦暗而堅決:“王大人,孤知道你的心意,你所做的一切,無非是想給晉侯一個順利入京的機會。”
“那現在,孤就應當給你這一個機會……”
也不知道決定了什麼,十三皇子聲音一點點沉穩下來,顯出幾分與年齡不同的決絕。
忽然,床上的人猛得伸出一隻手,拽住少年的手腕。
“一切做完,去東門。”
王婉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粗糙,就好像用砂紙在木頭上不斷摩擦著,“韓正,找到韓正,然後往東北角跑。”
十三皇子似乎被他嚇了一跳,最後只是微微點點頭,也不知道到底聽下去沒有。
他就這麼匆匆離開,或許一開始也只是抱著來告別的心情過來的。
王婉在昏暗的室內沉默地盯著天頂,她聽到那匆匆離開的腳步,聽到關門的聲音——韓正還活著嗎?小憐是否還記得當初約定的事情?這段時間到底有多少變數?
王婉想著,眼皮卻一點點沉重起來。
“幹!應該想個辦法爬起來的!總不能真的靠那群小孩往前衝吧?”王婉恨不得給自己一拳。
然而身體不饒人,她本來就是剛剛醒過來,意識時而混沌時而清晰,然而無論怎麼想要爬起身,最後都抬不起身體。
“……什麼意思啊,醒過來就是讓我跟那孩子說句話的嗎?”
王婉禿嚕了一聲,最後倒在被子上,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是夜,京城寂靜的街道被喧囂聲驚醒。
御駕從官道疾馳而過,內侍的聲音驚醒了全城百姓。
趙霽才閤眼睡下不久,便從又一次噩夢中被驚醒,才起身披上衣服,便聽到臥房外面似乎有人影踟躕不前行。
他頭疼得厲害,披上衣服疲倦開口:“進來吧,這又怎麼了?”
那僕役撲通一聲跪在門口,聲音哆哆嗦嗦:“老爺,老爺!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深夜架著宮車出行,在京城內策馬疾馳,禁衛軍害怕衝撞了太子,不敢貿然阻攔,此刻太子殿下已經在往太廟去了!”
“你說什麼?”趙霽頭更加疼了,下意識扶著門框,“他忽然理解了很多,很多事情在他眼裡走馬燈似的走過,紛繁複雜,串珠成線……”
王婉的行為,晉侯的等待,太子的猶豫,甚至兵部的孽債……
他一瞬間終於理清楚了一切,看明白了這幾個月之間京城發生的一切,所有算計和猶豫,所有的佈局與算計,他終於全部都看懂了。
“而且,而且太子殿下還在說……”
趙霽已經知道了,但是他依舊扶著額頭,一陣陣想要吐:“說什麼?”
“太子殿下說……說如今奸臣當道,要進宗廟請示列祖列宗,要誅殺奸佞,清正超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