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父嘉靖》第75章 亡國之因(1)

作者:肉絲米面·9個月前

“一國之政,到底還是在於人心。”

“可人心又往往最是難以琢磨。”

“但凡是人啊,就都有私心,公義都要放在後面再議。”

“可對國家而言,往往壞就壞在這裡。”

“今日你想著先家後國,明日他想著親眷子弟再想江山社稷。”

“可若是國家之利和一家之利衝突了呢?”

“我想,這大明兩京一十三省大多數人,先想的都是自家那幾間屋子的事。”

文華殿東偏殿。

今日的日講已經結束。

朱載壡提筆批閱著早間送來的奏疏,頭也不抬,只是語氣頗為感懷的,對著坐在一旁的張居正念叨著。

張居正盤坐在旁,雙手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的看向儲君:“殿下是知道什麼事了嗎?”

朱載壡搖了搖頭,將最後一道奏疏批閱完,看向一旁的馮保。

“將這些分門別類,送至萬壽宮。”

馮保應了一聲,開始為太子收拾今日批閱完的奏疏。

朱載壡則是看向張居正:“倒也無事發生,這幾日所閱奏疏,無非也就是哪裡受了災需要朝廷撥付錢糧,哪裡的衛所需要查處空缺貪墨。”

張居正眉頭微皺:“那殿下今日……”

“我只是這兩日心裡有些不踏實,卻又不知緣由。”

朱載壡有些疑惑的說了一句。

張居正這才嗯了聲,沿著儲君最開始唸叨的話,往下說道:“千年之前,百家爭鳴,聖賢輩出,儒家以仁愛為本,禮法為根,教化天下。可是千年的道理不變,變的永遠都是人心,便是聖人臨世,恐怕也難改世風。”

都是絕頂聰明的人。

誰人不知道,天底下最難的就是人心二字,最怕的就是私慾一事。

張居正又說:“治家難,治國更難。也正因如此,國家才要表於仁愛禮制,內藏法家之治,以嚴法震懾宵小,以鐵律重新整理吏治。人心不可改,惟以嚴峻之法度彈壓。”

朱載壡取了一塊沾水的毛巾,擦拭著手上的墨漬,抬頭看向張居正:“先生,我大明太祖皇帝嚴法治國,官員胥吏貪墨八十貫論死,可洪武一朝,卻先後生出空印案、胡惟庸案、郭恆案、藍玉案,這難道是國家少了嚴法嗎?”

張居正面色一愣。

雖說不可妄議列祖列宗。

可儲君說的卻也是事實。

加之如今國家已經快有兩百年了,太祖一朝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可以避諱的地方。

朱載壡笑著搖頭道:“太祖嚴法至極,洪武一朝四大案,殺了多少人?十數萬人總是有的,這裡面又有多少人是官居高位,無不是王侯將相。可太祖他攔住了天下人的私心私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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