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儲君這麼說,張居正心中稍稍安定。
而後他面露好奇。
“殿下是對國家日後鼎新之事,有了新解?”
若不然,儲君不會這樣說。
朱載壡點點頭:“稍有些新的看法,只是尚不清晰,方才要與先生討論一二。”
張居正立馬躬身作揖。
朱載壡繼續說道:“若以本宮所觀諸事,日後我大明當真有亡國之日,其因必當是財稅二字。”
這是對著靶子射箭的論調。
並不會出錯。
但他下一秒又轉口道。
“只是財稅一事,卻只是果,而非因。”
“大明至今已近二百年,朝堂之上緋紅青綠,皆似忠良。”
“可人人都只想著自家之事。”
“東南的人想要繼續把持海貿之利,南直一地緊握漕運、鹽政之事,山陝等地又持開中與邊事,中原、湖廣等地則是兼併日久、私礦橫生,而西南至今土司常有作亂。”
“更不要說,我朱家那幫親戚,自太祖朝開始便不事生產,卻偏偏又每歲耗費國家財稅錢糧無數。”
他抬頭看向張居正,臉上帶著一抹笑意。
似乎正在談論的,是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
“先生,若是要本宮說。”
“我大明當著有亡國之日,便是亡在這天底下除了那芸芸黔首之上的所有人!”
張居正心中顫顫。
當真要是按照儲君說的。
大明朝真要是忘了,那就是罪在文官、罪在武將、罪在士紳、罪在豪右、罪在商賈,甚至還罪在宗室和天家!
誰都別想逃避那一份亡國之責!
張居正心中驚歎之餘,更多的是感慨。
儲君能有如此認知,能有如此見解,能有這般罪於己身的氣度。
當真不是尋常君主可以比擬的。
朱載壡卻沒有多少反應。
他只是在陳述著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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