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經被稱為他福晉、側福晉、格格們的女子,她們的面容在記憶裡已然有些模糊,但那份被宮牆禁錮、被命運擺佈的無奈與悲涼,卻如同刻印一般留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她們中的大多數,家世顯赫,容貌姣好,也曾有過明媚的少女時光,卻只因被指給了他,便一頭栽進了這天下最尊貴也最冰冷的牢籠裡,耗盡芳華,甚至賠上一生。
皇阿瑪總覺得他體弱,需要人照顧,需要賢內助。
可胤礽自己卻覺得,若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沖喜”或是“固本”,便輕易決定一個女子一生的命運,未免太過自私。
這一世,他既坐在這太子之位上,許多責任他避無可避,但他至少能盡力護住一些人。
那些原本可能被指入宮中的女孩子,她們理應擁有更廣闊的天空,或許不是轟轟烈烈,但至少是平安喜樂的一生。
或尋一志趣相投的良人,攜手餘生;
或許潛心詩書,鑽研技藝,在琴棋書畫中找到一方寧靜天地;
若真有那等胸懷韜略、不甘困於閨閣的,他亦願提供助力,讓她們有機會施展才華,而非將一生盡數耗費在揣測君心、與人爭寵的無謂消耗中,徒然蹉跎了錦繡年華。
他會盡力為她們提供更好的出路,若她們家族有所求,只要不過分,他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扶持。
但這深宮,實在不必再踏進來了。
這金碧輝煌的宮闕,於外人看來是天堂,於深知其底裡的人而言,其中的冷暖艱辛,不足為外人道。
*
至於每日雷打不動地去乾清宮“聆聽聖訓”……
胤礽的眼神微微沉靜下來。
他每日前去,並非全然是為了安撫康熙那顆患得患失的心。
更是為了那些素未謀面的女子們。
正是因為知曉那些女子不易,他才更不能在此刻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抗拒或對哪位貴女的“特殊看法”。
任何一點微妙的情緒,都可能被無限放大,最終牽連到那些無辜的待選秀女。
在這個時代,女子的名聲何其珍貴,又何其脆弱。
若是被傳出“太子似乎對某家的格格略有微詞”,或是“太子殿下彷彿更屬意哪一家的姑娘”,哪怕只是毫無根據的猜測,都足以讓一個女子的未來蒙上陰影,甚至可能斷送她的性命。
而若他每日只是例行公事般去乾清宮聆聽,對外界而言,傳遞的訊號便是:“太子對此事並無偏好,全憑聖心獨斷。”
這至少能最大程度地保護那些被提及名字的女子,不讓她們因為他的任何一絲態度而成為眾矢之的,免遭無妄之災。
他既無心,便更不能無意間毀了別人的清譽。
每日準時前往乾清宮,安靜地聆聽,適時地表達對康熙關懷的感激,不發表任何傾向性意見。
既全了孝道,安撫了老父親那顆既想放手又萬分不捨的心,也最大限度地保護了那些名字被寫在名冊上的人,避免她們因為自己的任何一絲情緒流露而受到不必要的關注或傷害。
眼看乾清宮的殿門就在前方,胤礽幾不可聞地吸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表情,確保那溫潤平和的笑容無懈可擊地掛在臉上,這才抬步邁了進去。
*
:意笑的切真開漾間瞬上臉,頭起抬刻立,聲報通到聽,展舒而時蹙而時頭眉,冊名的新簇本一著拿正熙康,宮清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