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邁步往外走,嘴裡還低聲嘀咕著:“要是保成問起,朕就說……是胤禔那小子自己作的,跟朕沒關係。”
梁九功:“……”
皇上,您這甩鍋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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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暖閣內,雕花窗欞半啟,一脈清風徐來,裹挾著水榭邊的荷香與階前紫薇的幽芳,將那盛夏的燥熱悄然化去。
窗外幾株紫薇正開得爛漫,簇簇粉紫綴滿枝頭,偶有花瓣隨風輕旋,飄落於青石階前,為這炎炎夏日添了幾分清雅意趣。
竹簾半卷,漏進幾束斜陽,正落在青玉案頭的越窯秘色瓷瓶上。
瓶中供著三兩枝並蒂蓮,粉瓣含露,翠葉凝碧,與窗外滿池搖曳的荷影遙相呼應。
胤礽靠坐在軟榻上,手中執著一卷書,卻久久未曾翻動一頁。
他微微側首,目光穿過半卷的竹簾,落在庭院中那株盛開的海棠上。
粉白的花瓣隨風輕顫,偶有幾片零落,打著旋兒飄在青石板上。
他今日穿著一襲素雪綃裁就的寬衫,衣料輕薄如霧。
衣襟與袖口以極淡的黛藍絲線繡著疏朗的竹葉紋,針腳細密卻不顯繁瑣,恰似月下竹影,清雅含蓄。
腰間束著一條天水碧絲絛,未佩玉飾,卻自有一番朗朗風骨。
雖在病中,那通身的氣度卻如深谷幽蘭,不因處境而改其芳。
窗外一縷天光斜映在他身上,素雪綃的衣料泛起霜雪般的清輝,恍若雪後青松,孤高挺秀。
那姿態不似凡塵客,倒像是畫中走出來的謫仙,清極,傲極,自有一番不可折損的氣節。
胤礽輕捻過紙頁,卻發覺眼前字句游移不定,總也入不了心。
他微微蹙眉,將書冊合上擱在一旁的紫檀小几上,身子向後靠了靠,像只慵懶的貓兒般陷進柔軟的錦墊裡。
看來,待會兒還是得想個法子,讓阿瑪鬆鬆口才行。
畢竟……弟弟們委屈巴巴的眼神,他也有點招架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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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間,殿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沉穩有力。
他抬眸望去,果然見康熙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捧著食盒的宮人。
“阿瑪。”胤礽放下書卷,剛要起身行禮,康熙已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溫聲道:“好好歇著,不必多禮。”
胤礽微微一笑,嗓音清潤如泉:“謝阿瑪。”
康熙在他身旁坐下,仔細打量著他的臉色,見比前幾日紅潤了些,眼中便染上幾分欣慰:“如何了?今兒個可還好?”
胤礽點頭,眉眼溫順:“一切都好,勞阿瑪掛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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