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輕飄飄的幾個字,卻如同千斤重錘,狠狠砸在康熙和胤禔的心上!
昨日的近兩個時辰己然讓他們肝腸寸斷,今日竟要更久、更烈!
保成那己然虛弱到極點的身體,如何能承受得住?!
康熙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死死攥著拳,指甲深陷掌心,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厲害:“朕……知道了。一切……有勞大師!”
老僧不再多言,對著康熙微微頷首,便在梁九功等人的攙扶下,轉身,步履雖緩卻堅定地走向那扇彷彿通往地獄的殿門。
康熙和胤禔站在原地,望著那消失在門後的、依舊顯得孱弱卻義無反顧的背影,只覺得渾身冰冷。
*
殿門再次沉重地合攏,將那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時間在康熙與胤禔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緩緩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煎熬。
與昨日那持續不斷、撕心裂肺的慘嚎不同,今日的殿內,在最初的片刻騷動和一聲極其短促、彷彿被強行扼住的痛呼之後,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心悸的寂靜之中。
不對……
這死寂般的安靜,比任何聲響都更讓人恐慌!
康熙的眉頭死死鎖緊,負在身後的手無意識地收攏。
胤禔更是屏住了呼吸,側耳傾聽著,臉上血色盡褪。
不是沒有聲音!
在那極致的寂靜之下,仔細分辨,能聽到一種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如同遊絲般的氣音。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像是有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點殘破的喘息。
偶爾,還會夾雜著一兩聲細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壓抑到極致的抽泣。
那不是放聲的哭嚎,而是一種連哭泣都被巨大的痛苦碾碎後、剩下的本能嗚咽,如同瀕死的小獸最後的、無意識的顫抖。
這聲音,比昨日那激烈的吶喊更讓人心膽俱裂!
康熙猛地閉上了眼睛,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的保成,不是不疼了,而是……而是己經疼到了極致,疼到了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毒素深入骨髓、侵蝕心脈的痛楚,竟酷烈至此!
竟連吶喊都成了一種奢望!
胤禔死死攥著拳,指甲深深掐入昨日尚未癒合的傷口,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他卻渾然不覺。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然後一點點地用力,快要捏爆了!
他聽著那細微得幾乎要被風聲掩蓋的抽泣和氣音,彷彿能親眼看到他的弟弟正如何在無邊的痛苦海洋中沉浮,連一根救命的稻草都抓不到,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那剝皮拆骨、蝕魂銷魄的折磨!
保成……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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