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斷斷續續的氣音和抽泣,如同最鋒利的針,綿綿密密地紮在他們的心上,不見鮮血,卻痛徹心扉。
時間,在這令人窒息的、無聲的酷刑中,被拉扯得無比漫長。
每一刻,都像是在踩著刀尖前行,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們不知道里面究竟在進行著怎樣慘烈的拉鋸,他們只知道,他們的至親,正在承受著遠超他們想象的苦難。
而他們,除了站在這裡,用心碎陪著一起熬,什麼也做不了。
*
一刻鐘在死寂與細微的抽泣中熬過。
半個時辰在同樣的煎熬中緩慢爬過。
一個時辰……整整一個時辰過去了!
殿門依舊緊閉,裡面傳出的,仍舊只有那斷斷續續、氣若游絲般的抽泣和喘息。
彷彿裡面的人所有的力氣、所有的生機,都己被那無聲的劇痛消耗殆盡,只剩下一點本能還在證明著生命的存在。
康熙負在身後的手,指節早己因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僵硬地蜷縮著。
胤禔背靠著冰冷的廊柱,仰著頭,死死咬著牙關,眼眶通紅,卻流不出一滴淚,那極致的痛楚彷彿己將他所有的水分蒸乾。
這漫長的一個時辰,比昨日那喧鬧的兩個時辰更加摧殘人的心智。
那無聲的掙扎,那連吶喊都發不出的痛苦,像是一張無形的、溼冷的牛皮,緊緊包裹住他們的口鼻,讓他們也感同身受般地窒息。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死寂幾乎要將人逼瘋的時候——
殿內,那持續了整整一個半時辰的、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抽泣聲,陡然發生了變化!
一聲極其嘶啞、極其微弱,卻彷彿用盡了靈魂最後一絲力氣擠出來的痛哼,猛地穿透了殿門!
那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沉悶,早己失去了清亮的音色,只剩下一種被反覆撕裂、摩擦後留下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沙啞。
“呃……啊……”
那不是吶喊,更像是一種從喉嚨深處、從破碎的臟腑間硬生生擠壓出來的、帶著血沫的哀鳴。
聲音斷斷續續,時有時無,每一次響起,都短促得如同瀕死者的最後一口喘息,卻清晰地傳遞出一種正在被凌遲、被寸寸碾碎的極致痛苦!
康熙猛地睜開一首緊閉的雙眼,那眼底是一片血紅的風暴,他向前踉蹌了一步,似乎想衝進去,卻又被那沉重的殿門和裡面未知的兇險死死釘在了原地!
他只能聽著那一聲聲嘶啞的、彷彿帶著鉤子的痛哼,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也彷彿跟著一起被撕扯!
胤禔更是猛地從廊柱上滑落,單膝跪倒在地,他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可那嘶啞的聲音卻如同魔音灌耳,無孔不入!
他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保成正在裡面,承受著比凌遲更殘忍的酷刑!
那嘶啞的聲音,就是他被一點點剝皮拆骨、敲髓吸筋時,連慘叫都無法發出的、最絕望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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