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時唇角仍噙著那薄霧似的笑,月光卻照見眼底碎開的冰紋。
江風吹動他青灰色衣袖,他整個人宛如一尊被春光浸得太久的琉璃器,美得溫潤,也易碎得讓人不敢觸碰。
這一刻,一股莫名的激烈情緒衝上李琰的腦海,她不顧一切的站了起來,瞪著他道:“你不會死,該死的是劉子昭!”
“如果雙魂之體必要壓制一個,那就讓他消失好了——不管是用藥還是什麼辦法!”
劉子鈺的眼神微微幽閃,會有什麼別的異樣情愫閃過,快得讓人捉摸不透。
他坐在篝火邊靜靜說道:“若是我讓子昭永久的消滅,你是否願意為我重燃愛意?”
他專注的凝視著她:“到那時,只剩下我和你。再沒有什麼仇恨,也沒有什麼前世……”
他的聲音輕柔,敘述的這一番願景,卻讓李琰怦然心動。
如果一開始就沒有魏王劉子昭,如果前世相遇的是他和她,她的人生是否會不一樣?
“其實,也有一個辦法。就是略有兇險。”
劉子鈺低聲道,似乎也下定了決心。
李琰深吸一口氣,目光閃動間清冷犀利:“說說看。”
“之前說過,皇兄將轉輪金幣融入我的體內,而大良造師跟越太后的力量,原本就是衝突的。”
劉子鈺看向李琰,目光殷切:“若是你刺我一劍,將大宗師帖的力量注入我體內,兩股力量相撞衝突之下,就會像磨盤一般,將沉睡的另一股意識逐漸磨碎。”
李琰驚怒交加:“你瘋了嗎?”
“之前子昭所說的‘已有眉目’,就是指這種辦法:讓兩股衝突的邪物之力在體內肆虐,將多餘的意識磨損消滅。”
劉子鈺臉色不變,十分冷靜:“只不過,之前他想消滅的意識是我,而現在既然是我醒著,就該輪到他徹底消失了。”
“這麼危險的辦法——”
劉子鈺打斷了她:“你原本就想殺了他,這豈不是天賜良機?”
李琰一雙漂亮的杏眸瞪著他:“邪物衝突之力造成的傷害,對一般人來說是凌遲割肉一樣的劇痛。我之前就嘗試過……”
那次是她行刺魏王,當時魏王的身上有那件破碎邪物織成的內袍。
劉子鈺自嘲的一笑:“經歷過地窖那次的煉獄,我還怕什麼劇痛?”
“那也不行!弄不好會沒命的……”
劉子鈺再次打斷了她:“沒時間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存在多久!”
李琰心頭一凜,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
魏王兇險狠毒,之前將她騙得好慘,幸虧劉子鈺及時醒來,否則李琰只怕真的要落入他掌中。
但劉子鈺也不會一直存在,李琰明白自己應該支援他的這一計劃。
劉子鈺靠近她,輕輕地吻在她的眉心:“我知道你倆勢不兩立,只能活下來一個。這一次,我選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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