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醒,江面上遊動著淡淡的暖金色——是從夜的墨硯裡剛化開的。
江心浮著一片溶溶的金,光暈延綿到沙灘邊。兩堆篝火已經燃盡,幾人的衣裳也乾透了。
李琰歇息了一個多時辰,又離開了隕石的傷害,臉色略見好轉。
她握緊了劍柄,指節都攥得發白,身上的凜然之意不斷攀升,眼中卻仍有猶豫之色。
“動手吧,我感覺自己也堅持不住多久了。”
劉子鈺催促道。
李琰咬著嘴唇,仍然下不了決心:“你本來就體弱多病,若是失血過多……”
“若是再拖延下去,子昭醒來,就會奪走身體的主控權,那時我也一樣活不成。”
劉子鈺給她潑了冷水,又道:“當斷不斷,反受其害。”
他停了下,又柔聲安慰道:“就算失血過多,這不是還有你嗎?你一定會救我的。”
李琰看了一眼早就準備好的傷藥、熱水和乾淨布帶。她深吸了一口氣,知道他這些話並不是萬全的保證。
但他如此堅決,劉子昭的存在又似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在兩人頭上——
此人狠毒狡詐,又手握大周的精兵強將,眼下淮南十四州的潰局就是他一手造成,不知道他接下來還有什麼後手。
劉子昭必須死……
李琰閉上了眼,再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冰冷無波。
她讓那四個侍衛去周圍警戒,自己與劉子鈺相對而立,相隔不到一丈。
她持劍在手,對方卻是沉靜的閉上眼,敞開上衣,任由她施為。
李琰眼中閃現兩道金光,加持於長劍之上,雪刃在旭日東昇下光芒更盛。
劍尖間接直接刺入劉子鈺的胸膛,頓時鮮血噴出。
他發出壓抑的悶哼,咬牙道:“繼續!”
李琰雖然已經避開心臟的位置,仍是心跳加快。
她繼續用力,劉子鈺胸口竟然出現一道詭異的暗光,像一塊圓形的金幣埋藏在他皮肉下。
這種暗金色的光芒與劍身附著的的金光相撞之下,發出嗡嗡的異響。劉子鈺開始劇烈顫抖,胸口的血量也開始飆升。
他的唇是抿著的,乾裂的紋路里滲著血珠,每一次呼吸都讓那顫動更明顯。
汗水浸透的額髮下,那雙總是清亮的眼睛此刻蒙著水光——不是淚,是劇痛蒸出的霧氣。
可他偏偏昂著頭,讓日光拂過顫動的喉結,拂過每一顆滾落的汗珠,拂過那兩片不肯示弱的嘴唇。
像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冷冽與破碎感同在,卻又莫名的活色生香。
李琰腦海裡一片混亂,目光被動的接收到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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