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纛是天子專用旗幟,也稱金吾纛旓或三方龍旗,代表皇帝親臨此地。
龍纛出現的瞬間,江風凝固了。
核心的“纛”是皂色的。黃色繡龍紋的旗幟是儀仗中的黃龍旗和金節。
丈二長的旗杆,兩個力士都未必扶得穩,此刻卻在最前方的龍船上巍然屹立。
正中的玄色肅殺凝重,其餘旗面上,以金線繡出的蟠龍在夕陽與江霧的交界處舒展鱗爪,每一次翻卷都像是一次無聲的咆哮。
這皂纛龍幟太過耀眼,所有的目光觸及它時,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去。
原本嘈雜的江岸霎時寂靜。赤足的工匠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錘子懸在半空;正在挖掘河道計程車卒停下手中活計;就連採石磯崖壁上驚飛的寒鴉都繞了個彎,不敢從旗影正上方掠過。
沒有人呼喊“陛下駕到”,那面旗本身就是最直白的詔令。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膝蓋發軟,鐵甲碰撞的聲響從南到北、從岸邊蔓延開來,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
岸邊的周軍原本是奉了魏王的命令,來此挖掘河床,引流長江改道。此時才發現己方已經被團團包圍。
龍纛下的御前金吾冷著臉將他們繳械後一一拿下。後者心中驚愕萬分,卻是乖乖從命,絲毫不敢反抗。
領頭的校尉有些猶豫,但還是問出了口:“我等是在執行魏王殿下的密令。”
一位御前班直冷冷瞪了他一眼,讓他頓時噤聲。
魏王的人馬被帶走,現場只剩下淺淺挖了一層的河床石條、沙土,凌亂的丟在岸邊。
都虞侯陸放帶著人出來整理了一下,龐大的御前儀仗,竟然就在此停留下來。
龍纛往前傾了一寸。那是整個陣線的號令,成千上萬雙眼睛追隨它往前、再往前,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
隨著旗語命令的發出,金吾衛們從運送輜重的車隊中搬下一堆堆重物,有條不紊的整理起來。
“開始吧。”
龍纛之下,專屬於帝王的輦車中傳出一道沉聲命令。
頓時幾千人發出激動的鼓譟聲。
有年輕的校尉紅著眼眶,用槍桿頓地,沙啞地吼出第一個音節。緊接著無數喉管裡迸發出山呼,卻全被那面龍纛壓住,化作喉間壓抑的滾雷——天子不言,而眾軍已得其意。
隨著幾千人的緊張忙碌,河灘邊逐漸變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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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牆下對峙的兩方,遙遙看著龍纛出現在遙遠的天邊,並不知道那邊在發生什麼。
兩人震驚之後卻是心思各異。
皇兄怎會……
劉子昭驚駭不已,表面上卻裝得波瀾不驚:“皇兄見我久攻不下,竟然親自來了。”
這話是用來應付身邊人的,李琰卻緊緊盯著他的臉,似乎想從神色之中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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