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鋒心中驚疑,不明白沉硯為什麼隔著幾里地就發現了埋伏。
只見沉硯迅速下令,將車上的糧草、藥品及重要裝備全數卸下,由後勤與太醫們原地結陣看守。
隨後,二十輛空車繼續前行,車輪碾過碎石,在寂靜的峽谷中發出清淅的迴響。
“左側山樑,三十人左右,右側二十多人,全是練家子的氣息。”
沉硯的聲音冷冽,隨即快速下達指令:“一隊、二隊,依託車輛和路邊巨石,構築簡易防線。剩下的人隨我與謝指揮,向前五十步,佔據前方那塊高地,誘敵深入後,聽我號令反擊。”
他的安排果斷而精準,充分利用了地形,變被動為主動。
當埋伏的賊人見車隊進入伏擊圈,從兩側山林中呼嘯殺出,撲向看似護衛薄弱的空車時,迎接他們的卻是來自後方防線和側翼高地的絕地反擊。
沉硯與謝鋒幾乎同時躍出,劍光閃鑠,直取賊首。
謝鋒這才發現,沉硯的武功路數狠辣刁鑽,絕不是尋常文官的花架子,他的身手竟與自己不相上下。
因為早有準備,加之隊伍裡全是百裡挑一的玄策衛精銳,這場伏擊戰變成了一場漂亮的反擊。
何慎餘孽被殺大半,活捉七人,而“敢死隊”僅三四人輕傷。
打掃戰場時,謝鋒才注意到沉硯左臂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早已經浸溼了衣袖,他卻象是司空見慣了一般,只是抬眼吩咐展風和錢狼:
“留活口,押後細審。車隊改走東面河灘便道,日落前必須抵達承安州。”
語聲平穩,彷彿剛剛那場血戰只是抗疫途中的一段尋常插曲。
謝鋒走上前,打算替他包紮傷口,忍不住低聲道:“我一直以為沉大人只是筆上功夫了得,今日才知道,你手中劍好象也不差。”
沉硯聞言,眉梢是一抹自得:“誰與你說,執筆的手,不能握殺人的劍?不然你以為我憑什麼能成為玄策衛的指揮使!”
謝鋒心中冷哼:“臭屁!還不是被人砍到手臂了!”
不過,在這一瞬,謝鋒心底對沉硯湧起的是真正的佩服——不止是他的智謀,還有他的武勇,那股談笑間不動聲色的狠勁和從容更讓人忍不住背脊發涼。
也是從這一刻起,謝鋒覺得自己的認知出現了偏差。
自己這個本該衝鋒陷陣的武將,如今成了掌管防疫的“文將”。
而平日裡一身清貴文氣的沉硯,反倒成了執劍破敵的“武將”。
沉硯於無聲處進行的較量與反擊,其兇險與激烈,絲毫不亞於正面戰場。
他在這抗疫與肅清的雙重戰場上,步步為營,艱難推進。
而自己,似乎只需要配合著他,專心做好抗疫這一件事便好。
這奇妙的角色轉換,讓他對這位年輕的翰林掌院、玄策衛指揮使,有了全新的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