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為翰林院圖畫局主事、正五品掌圖學士的墨清衡,也是謝秋芝的直屬上司。
向來以眼光苛刻著稱的他,此刻也眯著眼睛俯身端詳畫作。
他忽然指尖指著畫中孩童帶笑的眼睛:
侍立在旁的幾位編修聞言皆是一驚——墨大人竟將謝供奉與歷史上的畫聖相提並論?
這位掌圖學士平生最討厭逢迎,唯獨對丹青之道有著近乎執拗的純粹。
他指著畫卷遠景處若隱若現的書山桃李,聲調愈發激昂:
他突然轉身掃視身旁同為翰林院圖畫局的幾位下屬說道:
謝秋芝整個人都懵了。
她不過是現場畫了幅畫,怎麼轉眼間就被塞了個修復古畫的重任?
“等、等等”
她在心裡哀嚎。
“蒼天吶,大地吶這《先賢授業圖》聽起來就是國寶級的文物吧?我就是個畫畫的,怎麼突然就要搞文物修復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周圍幾位翰林院同僚,卻意外地發現他們眼神里全是羨慕。
“怎麼?謝供奉不願?”墨清衡見她遲遲不應聲,以為她這是不願意了。
“願!當然願!”
謝秋芝連忙躬身,對自己的直屬上司擠出一抹笑容:
“下官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所託。”
等謝秋芝回到座位,謝文湊近耳邊,壓低聲音笑道:
謝秋芝心裡還在想著剛才自己又接了一個“大活”,沒心思和謝文逗趣,有些無精打采的“恩”了一聲。
她“勉為其難”的樣子別人看不出來,斜對面的沉硯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心裡好笑。
知道她定是在心裡哀嚎自己只是個“畫畫的”,哪裡懂什麼古籍修復。
“真是個傻姑娘。”沉硯在心中輕嘆。
在沉硯看來,謝秋芝的顧慮純屬多餘。
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畫技,對筆墨、色彩的領悟已臻化境,單是這份“讀懂”古畫神韻的悟性,就勝過圖畫局裡大半的修復匠人。
更不必說,她那些時不時冒出來的、看似跳脫卻總暗合至理的想法——比如她曾隨口提過的“顏料褪色是光照所致”,正是古籍修復中最關鍵的認知。
不過謝秋芝越是忐忑和不自信,他反而越是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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