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嶽眼底漫上更深沉的陰鬱和銳利,雖然被他此刻的虛弱掩蓋了大半,但紀凌還是捕捉到了。
那不是一個昏迷了大半年、對周遭一切還懵懂無知的人該有的眼神。
“大哥……”
他沒再往下說,只是失望地閉上了眼睛,胸膛起伏了幾下,彷彿在積蓄力氣,也彷彿在消化這個資訊帶來的衝擊。
紀凌沒再追問。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陽光在緩緩移動。
不知過了多久,盛嶽又睜開了眼睛,這次,他的目光清明瞭一些,直直看向紀凌:“鼎盛……怎麼樣了?”
終於問到正題了。
紀凌迎著他的目光,平靜道:“你昏迷後,大哥以代為打理的名義介入,動了你手下幾個人,安插了他自己的人。
幾個老專案被他以‘最佳化’為名暫停或調整了方向,損失暫時不大,但意圖明顯。
他想趁你不在,把水攪渾,最好能重新分配股權,尤其是你名下那部分。谷凌這件事,很難說是不是他推出來的棋子,目的是什麼,你很清楚。”
她沒有添油加醋,只是陳述事實。
盛嶽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睛,眸光越來越沉,越來越冷。
“你……”他看著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怎麼應對?”
“我?”
紀凌勾了勾唇,嘲諷地笑了下。
“我能怎麼應對?我一個外人,一個女人,只能守住你留下的最基本的東西,不讓人明著搶走。
其他的,暗地裡的手腳,我防不住,也沒資格去管。
董事會那邊,幾位叔伯看在你的面子上,還算給我幾分薄面,沒讓大哥做得太難看,但也僅此而已。”
她說得很平淡,但盛嶽聽出了其中的艱難和委屈。
他放在身側的手,手指又蜷縮了一下,想握成拳,卻沒什麼力氣。
“讓你……受累了。”
紀凌握住他的手:“你醒了就好。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等你好了再說。”
盛嶽“嗯”了一聲,也沉默了。
他似乎累極了,眼皮又開始沉重,卻勉強支撐著不肯閉上的眼睛,好似怕自己再次昏迷過去。
“睡吧。”她握著他的手,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我在這裡。”
盛嶽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了片刻,然後,終於放任沉重的眼皮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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