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雲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喧囂的酒樓,瞬間壓滅了所有嘈雜。
那三名青年臉上的得意之色驟然僵住。中間那位頭戴髮帶的青年,似乎是小頭目,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瞥了眼同伴。扔雞骨頭的那位更是臉色發白,剛才那一瞬與祁雲對視,他彷彿看到了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眼中迸出毫不掩飾的兇光。
“怎、怎麼?想動手?”髮帶青年強作鎮定,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這裡可是薄暄城,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大夥說是不是?”
然而,周圍的冒險者們此刻卻陷入了奇異的沉默。先前起鬨的,質疑祁雲的聲音都消失了。不少人看著祁雲那挺直如槍的背影,以及她眼中那幾乎凝為實質的怒火,再對比那三名青年雖然嘴硬卻已露怯的姿態,心裡那桿秤已然悄悄傾斜。更重要的是,剛才祁雲爆發出的那股氣勢,絕非尋常冒險者能有。
髮帶青年臉上青紅交替,他顯然沒料到對方如此強硬,更沒料到局面會瞬間逆轉。眾目睽睽之下,認慫等於身敗名裂,他們假裝叛神者的事情也不攻自破,以後在薄暄城乃至周邊都別想抬頭。
可這三名青年看著祁雲與芙伽帕兩人身上流露出的那一股氣勢,感覺她們兩個都不是好惹的人。
其中一位小弟低聲的說道“大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那位頭戴髮帶的青年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杯盤哐當亂響“好!既然你找死,我們就成全你!不過酒樓裡施展不開,傷了東西還得賠。有膽量,就去城西的舊演武場!那裡寬敞,也沒那麼多規矩!”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面對這麼多的圍觀群眾,這位青年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祁雲聽到幾人答應下來,嘴角冷笑一聲說道“你們算有點膽量,但別怪我沒提醒如果你們輸了,就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下向芙伽帕道歉,同時把剛才扔的那一根雞骨頭,吃下去!”
聽到這話那三位青年臉色徹底鐵青,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其中一位青年說道“你別欺人太甚!”
那位頭戴髮帶的青年伸手攔下,同時盯著祁雲說道“好!那如果你輸了,你們就......”
還沒等他說完,祁雲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會輸!”
被打斷話語的青年喉結劇烈滾動,指節捏得發白,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能夠明顯感覺到祁雲的語氣中那不是傲慢,而是對自身實力的絕對確信。
“愣著幹什麼呢?帶路吧!”祁雲藐視著幾人說道,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三人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那一位頭戴髮帶的青年低聲說道“荒什麼,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說罷他在前面帶路,朝著城西舊演武場的方向大步而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看著祁雲和芙伽帕跟著那三名步伐已有些凌亂的青年走出酒樓。好事者們立刻興奮地交頭接耳,呼朋引伴地跟了上去。叛神者真假之爭,外加看起來實力不俗的少女挑戰騙子三人組,這熱鬧可比單純圍觀叛神者小隊有意思多了。
雲落錦、伊尼和陌桑在門外自然看到了全過程。
“果然事情鬧大了!”伊尼輕嘆了口氣,但眼神中並無太多擔憂,反而有一絲瞭然“不過也好,正好讓這幫假冒的小隊得到一些教訓,省的他們到處招搖撞騙。”
“走吧,我們跟過去看看!”雲落錦邁開步伐跟在眾人的身後,朝著演武場的位置走去。
一行人隨著人流,朝著城西方向移動。夕陽將薄暄城的屋瓦染成金紅,但這份暖色卻掩蓋不住即將在舊演武場升騰的劍拔弩張。
舊演武場位於薄暄城西邊緣,靠近殘破的老城牆。這裡曾經是城市衛隊訓練之所,後來城市自治,衛隊職能被冒險者公會部分取代,此地便逐漸荒廢,只剩下大片夯實的土地,幾處殘破的木樁和石鎖,以及一個簡陋的、帶有遮陽棚的觀禮臺。
當祁雲等人到達時,演武場周圍已經稀稀拉拉聚起了上百號人,而且還有更多人聞訊趕來。那三名青年站在場地中央,似乎因為回到了主場,稍微找回了一點底氣,正湊在一起低聲快速說著什麼。
祁雲解下背後長槍,緩緩解開包裹的布條。暗沉色的金屬槍身在夕陽餘暉下顯露出簡潔而凌厲的線條,槍尖一點寒芒,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她沒有立刻走入場地中心,而是先環視了一圈這個簡陋的演武場,以及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
芙伽帕在祁雲身旁叮囑著說道“一定要點到為止,畢竟他們只是虛張聲勢,並未真正作惡。”
“我知道!”祁雲點了點頭“正愁一肚子火沒有地方撒呢,還真是幸運啊,遇到了這幾位騙子!”
芙伽帕繼續說道“也不要將我們的身份說出來,這件事一定要保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