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祁雲頓時被這個噩夢驚醒,冷汗浸透後背,她下意識的起身,朝著阿婆的房間奔去。
房間很安靜,院子裡瀰漫著清晨特有的清冽氣息,青草葉尖掛著露珠,在陽光下碎成細密的金。那棵老樹的影子斜斜地鋪在石階上,像一幅淡墨的畫。灶房的煙囪沒有冒煙,這個時間,阿婆往常早該起來做飯了。
其她人也被祁雲的驚叫驚醒,紛紛披衣起身,跟著祁雲的步伐朝著阿婆的房間跑去。阿婆的房門前,那隻橘貓正蹲在那裡,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祁雲走到阿婆的房門前,站了一會兒。木板門緊閉著,門縫裡透不出光。她抬起手,想要敲門,指尖卻在觸及門板的瞬間停住了。她忽然發現自己很怕。怕敲門之後沒有回應,怕推開之後看到什麼,怕芙伽帕昨晚那句話真的應驗。
祁雲緩緩的開口叫道“阿婆。”
“……”屋內沒有回應。
祁雲再一次大聲的喊了一聲,但依舊沒有回應。祁雲的手指微微發顫,懸在門板前一寸,像被無形的蛛絲纏住,始終不敢伸手去推。
其他人緩緩的走到了祁雲的身後,雲落錦伸手輕搭在了祁雲肩頭,聲音平靜的說道“總要面對的,我們進去吧!”
祁雲咬了咬嘴唇,伸手推門,門沒有鎖。木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晨光跟著她一起湧進屋裡。
阿婆躺在床上,蓋著那床洗得發白的棉被,銀髮散在枕上,像一捧初雪。她的眼睛閉著,臉上的皺紋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柔和,嘴角似乎還噙著一點笑意。
那隻橘貓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進來,輕輕躍上床尾,蜷在阿婆腳邊,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祁雲的呼吸驟然停住,但她想到了阿婆說過的“記得明天叫醒我。”的這句話,祁雲還是緩緩伸出手,指尖懸在阿婆鼻下三寸。
片刻後祁雲將手縮回,即使已經猜到了阿婆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依然有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痛湧上心頭。
祁雲轉過頭,淚水不由得滑落下來,無聲地砸在木地板上“我們是不是錯了!如果我們沒有找一個假武英回來,阿婆是不是還能活很久很久。”
伊尼輕撫著祁雲的後背“但這個假如,誰會知道呢!”
雲落錦沒說話,只是緩緩的伸出手,將阿婆的手腕輕輕托起,指尖搭在她冰涼的脈搏上,隨後輕輕的將阿婆身上的被子掀開,似乎是在調查著阿婆的死亡原因。
但就在雲落錦江被子掀開的那瞬間,阿婆胸前的一封信紙悄然滑落,雲落錦緩緩將信件撿起“看來阿婆早就料到了會發生的一切,所以留下了這封信嗎?”
芙伽帕走上前詢問“可阿婆她怎麼會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
雲落錦沒有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這個問題應該如何作答。
“我們要不要看看信裡面寫的內容?”陌桑看著信件詢問道。
祁雲將頭轉回,看向面色蒼白的阿婆“我們還是先將阿婆安頓好再說吧!”
其她幾人點了點頭,畢逸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站在所有人的最後方,看著眾人的神情。
就在眾人即將行動起來的時候,蘇念開口說道“不需要再調查些什麼了嗎?現在我還能讀取一下阿婆的記憶,如果安葬好了之後,我就沒有辦法使用能力了!”
祁雲等人聽著蘇唸的話,動作齊齊頓住,相互對視一眼,似乎在思考著要不要等看完信件之後再說。但祁雲卻忽然開口說道“算了吧,我們現在只要相信信件裡的內容就好了,其它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蘇念聽後,點了點頭,她緩緩的讓開了一個位置,祁雲等人也開始輕手輕腳地抬高阿婆的肩頸,將那床洗得發軟的靛青棉被重新鋪展、掖平。橘貓蜷在枕畔不動,尾巴尖微微一顫,像一滴將墜未墜的露珠。
忙碌了許久,屋內重歸寂靜,眾人將阿婆埋在了院子中的那一棵老樹下,老樹影斜斜地鋪在新覆的泥土上,像是在庇護著那方微隆的土丘,又像在無聲地丈量著生與逝之間的距離。
祁雲等人站在樹影邊緣,微微鞠了一躬,風過樹梢,幾片枯葉旋落於新土之上,又輕輕彈開。
祁雲等人折返回屋內,屋內光線依舊充盈,但在這一刻卻像是少了一些什麼一樣,雲落錦緩緩的將信件放在桌子上,信封口未封,只等祁雲伸手取信。
祁雲盯著那封信看了許久,最後才緩緩的伸手,將信紙抽出,檢視信件的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