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小組的準工人們也陸陸續續出來,在安置點小廣場的一側站好。
楊從軒大聲道:“好了,現在開始列隊,全體都有,以範大牛為基準,向右看齊!”
這些口令是上面交代下來的,一開始還鬧出不少亂子。
後來在不斷練習和棍棒加持下,這些被訓練的準工人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向前看!”
“立正!”
楊從軒努力保持著威嚴,又不失和藹。
“講一下!”
“昨天上工,咱們組被安排去取土,下工以後我跟工地上級瞭解了一下,咱們表現很好!不管是速度,還是質量,都遠遠超過別的組,總而言之,活兒乾的是又快又好,沒給咱們組丟人!”
大夥兒臉上都露出笑意。
在這種環境下,人是需要集體的,如果不以組這種形式讓他們找到歸屬感,那麼老鄉就會再次形成團體,然後鬧出亂子。
而當他們打破了地域的區別,以上級所編排的“組”這一單位來努力勞動,爭取榮譽的時候,他們就逐漸和以前的身份脫離了。
“今天的活仍舊是取土,馬上就要上凍了,工地用土量大,所以必須提前大量取土,大家今天還有沒有信心拿第一!”
“有!”
“有沒有!?”
“有!”
“這樣就對了!工友們,我也是逃荒來的,還差點死在路上!是林司令的人給我灌了一碗粥,救活了我,你們也一樣,如果不是林司令,不是協管局,不把大夥兒送到工地上來,恐怕早就死在哪個路邊,被野狼野狗掏著吃了!人不能昧良心,林司令他大慈大悲,派人、花錢,救了咱們,咱們能不好好報答他嗎!別的不說,就說咱天天吃的,早上起來就是硬扎糧食,以前在老家,地主也不敢這麼吃啊!”
大夥兒紛紛點頭,深感認同。
這樣的話,每天早上都會重複一遍,但大家百聽不厭。
當生活變好,尤其是劇烈變好的時候,人們會不厭其煩的回憶和講述曾經的苦難,並拿來和今日做對比。
“而且我告訴大家,這活兒不白乾!還記不記得週二娃,以前咱們一塊幹活兒,可現在,人家搬到木頭窩棚去了,人家是正式工人了,領工資了,說不定幹上兩年,就能分地分磚頭,蓋上一溜三間磚房,娶媳婦生娃娃!為啥?因為人家踏實,人家肯幹,還肯動腦子!跟著工地上的師傅學了木匠活兒,上級領導都誇他聰明又勤奮!我敢說,只要大夥兒也勤勤懇懇的幹活,還要動腦子怎麼巧幹多幹,也能像週二娃一樣,成為正式工人,領工資,分地,蓋房子,娶老婆!”
這就是樹典型,講目標了。
這麼多難民,不排除有懶漢,現在的日子對他們來說有點太好,說不定會有人純混日子,畢竟一大早就能吃到糧食,混半天,中午能吃到有油水的菜,晚上還有一頓,隔三差五還能開葷,就這生活,還當啥工人?
但人就怕比,這就好比一個村裡,有一家蓋了二層樓,外牆貼了白瓷磚,那不出三年,這村裡到處都是二層樓,白瓷磚。
一家人買了車,那不出三年,這村裡就得多出不少小轎車,哪怕不買,回家過年的時候也得租輛車。
人的攀比心理並不都是壞的,得看怎麼加以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