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荒謬感攫住了他。
如果……如果那不僅僅是夢呢?
如果那晚混亂中發生的一切是真實存在的?
而那個被他……那個在夢裡的女人,難不成就是江晚檸?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炸得他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發冷。
他猛地掀開被子下床,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
清晨灰白的光線湧進來,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看著樓下漸漸甦醒的城市,車流如織,行人匆匆,一切都秩序井然。
可他的內心,卻因為一個突如其來的可能性,而掀起了滔天巨浪,徹底失去了平靜。
清晨的陽光逐漸變得刺眼,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與混亂。
那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藤蔓般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如果那晚不是夢,如果那個女孩就是江晚檸,那麼……那雙胞胎……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但理智告訴他,必須弄清楚真相。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能活在猜測和迷霧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書桌前,拿起內部電話,接通了他最得力的特助周銘。周銘跟隨他多年,能力出眾,且口風極緊。
“周銘,進來一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緊繃。
周銘很快敲門進來,敏銳地察覺到老闆今天的狀態不同尋常,臉色蒼白,眼神深處翻湧著某種極力壓抑的情緒。
“裴總,您有什麼吩咐?”
裴時晏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做最後的心理建設。最終,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周銘,聲音低沉而清晰:
“有兩件事,需要你立刻去辦,動用一切必要資源,但要絕對保密,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您請說。”周銘神色一凜,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第一,詳細調查一個名叫江晚檸的女人,目前居住在臨市的望山村,經營一家名為‘江家農場’或‘江家菜籃子’的生態農場。我要知道她所有的過往,尤其是……”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了一下,“尤其是大約五年前,她的行蹤,是否在A市停留過,具體在什麼地方,做過什麼。越詳細越好。”
“第二,”裴時晏的聲音更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想辦法,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獲取她兩個孩子,一對龍鳳胎,名叫江沐軒和江沐彤的……生物樣本,比如毛髮。然後,立刻安排進行DNA親子鑑定,比對物件……是我。”
周銘的瞳孔猛地一縮,饒是他見多識廣,此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指令震驚了。
調查一個陌生女人,甚至要獲取其年幼孩子的DNA進行親子鑑定……這資訊量太大了。
但他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恢復了職業性的冷靜,只是鄭重地點頭:“明白,裴總。我會立刻去辦,確保萬無一失。”
“儘快。”裴時晏只吐出兩個字,揮了揮手。
周銘無聲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裴時晏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