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麼離奇和不近人情,但他別無選擇。
那個夢魘和江晚檸母子的出現,像兩塊破碎的拼圖,在他腦海裡不斷碰撞,他必須知道它們是否能嚴絲合縫地拼湊在一起。
接下來的幾天,對裴時晏而言是一種煎熬。
他表面上依舊處理著公司事務,在爺爺奶奶面前也儘量表現得正常,但內心的焦灼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無數次拿起手機,翻看阮香玉手機裡那張合照,看著江晚檸沉靜的面容和雙胞胎天真無邪的笑臉,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方面,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另一方面,他又隱隱害怕知道真相。
如果孩子真的是他的……那他缺席的這三年算什麼?
他對江晚檸造成的傷害又該如何彌補?
那種混雜著期待、恐懼、愧疚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撕裂。
周銘的辦事效率極高。
幾天後,他再次敲響了裴時晏辦公室的門。
“裴總,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周銘將一份薄薄的資料夾放在裴時晏面前,“關於江晚檸女士的這幾年的經歷都在裡面了。她父母早逝,跟奶奶相依為命長大的。大約六年前,她離開望山村,去海市上大學。但是讀了兩年後,就突然休學回家了。之後便懷孕生下了雙胞胎。”
裴時晏接過資料夾,並沒有馬上開啟。
四年前,海城……
這時間,竟然跟他出車禍的時間,離奇的吻合!
他強作鎮定地翻開資料夾,裡面是關於江晚檸及其農場的一些基本資料,以及她近期在家鄉創業的簡單描述。
資料不多,但每一條都像重錘敲擊在他的神經上。
“生物樣本呢?”他抬起頭,聲音乾澀。
周銘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密封的透明小袋,裡面裝著幾根細軟的、明顯是孩子的頭髮。
“已經拿到了。是透過他們在農場活動時意外脫落的途徑獲取,絕對沒有驚動任何人。”他頓了頓,“鑑定機構已經聯絡好,是絕對保密的第三方權威機構,加急處理,最快24小時內可以出結果。”
裴時晏看著那幾根細小的頭髮,眼神複雜。
這就是可能決定他未來人生走向的關鍵嗎?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送去吧。”
“是。”周銘拿起那個小袋子,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是裴時晏人生中最漫長、最難以入眠的一段時光。
他幾乎無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事,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夢境的碎片、江晚檸的臉、還有雙胞胎叫他“叔叔”時清脆的聲音。
第二天下午,周銘再次出現在辦公室門口,他的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沒有任何標識的信封。
裴時晏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