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圖案裡藏著一個民族的覺醒,藏著千萬人的熱血。
而他當初在鐵林谷選斧頭做標記,不過是想著亂世之中,得有股劈山裂石的狠戾,才能讓弟兄們活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握過鋤頭,也提過刀。
當初鐵林谷的斧頭旗繡到一半時,他不是沒想過補全那把鐮刀。
可真到了該動手的時候,心裡會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
他不知道當鐮刀真正繡上去的那一刻,自己會是怎樣的心情。
是像見到故人般的恍惚?
還是像埋下種子般的踏實?
山風吹動旗子,那把鐮刀彷彿在顫動。
林川忽然明白,自己心裡那點固執的念頭,或許從一開始就不只是為了活下去。
他想讓斧頭劈開亂世的混沌,想讓鐮刀收割求生的希望,更想讓那些在後世支撐著民族走過苦難的東西……那些叫做信念、叫做團結、叫做生生不息的東西,能借著這面旗幟,在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上紮下根來。
或許這面鐮刀旗,本就不該只是鐵林谷那面的補充。
它在黑風寨的山頭上揚起,帶著這裡的人對安穩日子的期盼,帶著漢民骨子裡的韌勁,和鐵林谷的斧頭旗遙遙相對,倒像是在共同說著一句話:
有些值得堅守的東西,總會留下來的。
腳下的山路拓寬了兩倍,車轍痕深深淺淺,顯然常有人往來。
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正扛著木料往坡上走,瞧見隊伍過來,遠遠就大喊:“陸當家回來了!林大人回來了!”
喊聲在山谷中陣陣迴響。
星星點點,從山坡上冒出了許多人。
看不清模樣,只能看到人們揮舞著雙手,歡呼聲盈滿了山谷。
“看,那就是你說的集市。”陸沉月指向谷外的平地。
那裡已經搭起了幾排木棚,棚下堆著山貨和陶罐。
幾個穿藍布衫的人正和寨民討價還價,看模樣竟是山外趕來的商販。
劉三刀大老遠衝過來。
沒等林川翻身下馬,他撲稜稜就趴在了地上,跪下磕頭:“大當家,大人,高爐成啦!”
“成啦?”陸沉月又驚又喜。
“嗯吶!”劉三刀抬起頭來,“月初煉出來第一爐鐵!已經能打鐮刀和榔頭了!”
林川翻身下馬,一把拽起他來:“走!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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