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的花名冊,已經攢了兩箱子了。
……
十月中旬。
盛州來了一道聖旨。
八百里加急,還是小墩子親自送的。
林川接旨的時候正在軍墾區的田埂上跟幾個墾區站長開會,討論冬麥的播種進度。
胡大勇帶著小墩子趕到田頭。
“公、公爺!聖旨!”
旨意也不長,就兩句話的事:
趙承業遣使赴盛州,請求與朝廷議和。皇帝趙珩同意談,授權護國公林川為朝廷專使,戶部尚書徐文彥為副使,全權代表朝廷,與鎮北王商談停戰事宜。
林川聽完內容,站在田埂上愣了好一會兒。
小墩子見他這模樣,小聲問了一句:
“公爺,您不高興?”
“為啥高興?”林川扭頭看了他一眼。
他確實不太高興。準確地說,是困惑。
鹽在漏,鐵在流,布在失控,糧在外流,百姓在往南跑。這些他都算到了,也做了充分的準備。趙承業會暴怒,會封商道,會加徵糧稅,會派人查內鬼,甚至會掀桌子直接搶……
這些反應他全想過,每一種都有預案。
可他唯獨沒想到一種可能。
趙承業投降。
不對,不叫投降。叫議和。
但議和這個詞從趙承業嘴裡蹦出來,本身就夠離譜了。
要知道,這可是一個公然擁立六皇子稱帝、建立新朝、發文辱罵趙珩的傢伙。以趙承業的性子,就算被逼到絕路上,第一反應也該是拔刀,而不是遞降表。
小墩子適時湊上前,把前段時間的事情挑重點解釋了一下。
林川愣了愣:“這趙承業還真會啊……”
原來,就在趙玥兒和六皇子被劫出來後,趙承業下了一手怪棋。
他寫了一封密信,八百里快馬直送盛州。
信裡的措辭拿捏得極其精妙,大意是說他趙承業一時糊塗,受奸人挑唆,做了僭越之事,如今幡然悔悟,願將六皇子與長公主送回京城,任憑天子發落。
寫得誠懇不誠懇?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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