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裡全是汗,他自己都沒察覺。
這就是血狼衛。
党項人跟羯人的差距已經夠大了。
而羯人跟血狼衛的差距,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那血狼衛跟党項人之間呢?
他不敢往下想了。
身邊的親衛小聲嘀咕了一句:“頭人,幸好這些人不是來打咱們的……”
拓跋赤那沒搭腔。
幸好?人家要打你,你連知道的機會都沒有。
他終於把一件事想清楚了——
護國公讓他來截人,從頭到尾就不是因為需要他。
他們三個部落來這裡,死了近千號弟兄,護國公的目的就是要讓他們殺人,沾血。
而護國公的血狼衛,坐在坡上看了場戲。
在他們扛不住的時候,出來收了個尾,乾淨利落。
拓跋赤那把目光從血狼衛的戰旗上移開。
他不敢再看了,看多了心寒。
……
溝裡的戰鬥,結束得比外面晚了一些。
堵在裡頭的一千五百羯騎,被兩側坡上的箭雨死死壓著,退不出去,也衝不上來。翻倒的牛車和死馬把路堵得嚴嚴實實,騎兵只能拿盾牌頂在頭上硬扛。
坡上的党項人開始往下推石頭。
碎石坡上的石塊大的有磨盤大小,小的也有人頭那麼粗,從三四丈高的坡沿上滾下來,砸在窄道里頭的人堆和馬堆上面。有塊石頭砸在一匹戰馬的脊背上,馬腿當場就折了,馬身歪倒,把旁邊兩個騎兵擠到了石壁根底下,拔都拔不出來。
有個羯兵抓著石壁往上爬。爬了不到一丈,一塊碎石從上面落下來,正砸在他的手背上,指頭折了兩根,人從壁面上滑下來,摔在底下的死馬堆上。
他掙扎著翻了個身,又往上爬。
坡上的一個党項弓手搭了支箭,瞄了半息,松弦。箭扎進了他的後腰,人趴在壁面上抖了幾下,手指從石縫裡一根一根地鬆脫,整個人順著壁面滑了下去,留了一道血痕。
羯兵越來越少。
有幾個人跳下馬,背靠背地站在一輛翻倒的牛車後面,拿彎刀擋著從外頭壓過來的党項步兵。打了不到半炷香,三個倒了兩個,最後一個被四五把刀圍著捅,身上紮了七八個窟窿,靠在車轅子上還在喘氣,手裡的刀沒撒。
一個党項人走上去,一腳把他的刀踢飛了,彎刀橫在他脖子上。
那羯兵沒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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