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可是朝廷的人!殺了朝廷的欽差,那是滅九族的大罪!”
“朝廷?”阮三嗤了一聲,“趙大人,你莫不是忘了,朝廷裡也有我們的人!翰林院的大人們,吃的誰的銀子?江南六部衙門裡,有幾個是乾淨的?趙大人,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在這條船上?”
趙全瞬間臉色煞白。
他不是不知道這條線上牽扯了多少人,可知道歸知道,真到了這等關口,他那顆被銀子養軟了的心臟,根本撐不住這個場面。
阮三也沒打算等他回答,反手揪住他的後衣領子,跟拽條死狗一樣,一路從甲板拖過艙口,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梯往下走。
沙船底艙最深處,有一間不透風的暗室。
這間暗室平時是用來藏那些最金貴的違禁貨的。四面船板釘得死嚴實,連條縫都透不出光。阮三一腳把門踹開,把趙全扔了進去。
暗室裡,點著一盞嵌在鐵架子裡的油燈,火苗子被帶進來的風一吹,猛地晃動起來,照得阮三那張陰鷙的臉忽而半明半暗,跟個從水底爬上來的鬼。
艙壁上滲著水,到處都是一股子黴爛的腥味,混著桐油和鹹魚乾的臭氣。
阮三隨手從角落裡拎起一罈子封了紅泥的土燒酒。這酒是粵北山寨裡土法釀的,尋常人喝一口就燒心,本地的峒兵拿它當壯膽的藥水使。
他一巴掌拍開泥封,倒了滿滿一碗渾濁的黑瓷碗,啪地推到趙全跟前。
阮三自己也倒了一碗,仰頭灌了半碗下去,拿袖子抹了把嘴,冷笑著盯住趙全。
“趙大人。”
他把黑瓷碗往桌上一磕,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阮三一條腿踩上矮凳,手臂搭在膝蓋上,那條過肩黑龍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是活了過來,一寸一寸地蜿蜒著。
“這幾年你跟著我們雷土司的南洋線,吃了多少?”
趙全的喉結動了動,沒敢吱聲。
“算了,你不說我替你算。”
阮三掰著手指頭,“頭一年你剛來廣州上任,膽子小,只敢在通關牌照上動手腳,一年下來也就撈了兩三百貫。第二年你路子熟了,開始幫著咱們把南洋的沉香木和犀角從官船底下過,那一年光提成就落了你小一萬貫。後來幾年越幹越大,精鐵、官茶、貢綢,什麼都敢沾手了。”
他頓了頓,歪著頭看趙全的表情。
“聽說你在杭州置了三套帶花園子的大宅院?你養的那四房小妾,全是從蘇杭最好的勾欄裡贖出來的尖貨,穿的還是江南貢局流出來的上等繡活。那幾個小娘子身上一套衣裳的繡工,趕得上尋常人家半年的嚼用。”
油燈的火苗映在趙全的臉上,像是給一具屍體上了色。
阮三端起碗,又灌了一口酒,拿舌頭舔了舔嘴角。
“怎麼了?風風光光快活了這幾年,朝廷派了條咬人的狗過來,你就成這副德行了?就這麼怕了?”
啪嗒的雨點聲,敲打在船板上,混合著船底江水撞擊龍骨的悶響。
過了好一陣子,趙全終於慢慢鎮定了下來。
他抬起頭,嘶啞著嗓音問道:
”?辦麼怎……說您那,爺三阮“
”?辦麼怎“
,擱一上桌往碗把三阮
”?封就封想?口海出封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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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封拿?封麼怎,清不都道水淺深的灣口崖連,船有沒人百五那他。河城護城京是不,海是這?病麼什出得瞧誰,月個半天十個修裡港回拖,水礁底船、斷折杆桅、暴風遇遭——頭由個編便隨船巡的師水。來就來說浪大風大,上道航的里十三洋外,道水門虎了過,南往灣口崖,年些這了混上面水州廣在也歹好你,人大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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