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咬緊牙齒才沒讓自己失控,但急促的呼吸還是清楚的在地牢裡迴響,所有人都安靜的看著他,連楊慎也沒催促。
“潘延慶。”他念出了自己日日夜夜都不敢忘記的這個名字,地牢裡其他人面色都是一變,只有楊慎面色平靜,沒對他念出來的名字做出任何反應。
回憶起往事,孟驍整個人險些被痛苦和後悔撕碎:“我求援,他說他...會盡快馳援,但兵馬不足,要我向京城求援,給了我一封親筆書信,可我一到京城就被捉拿下獄,嚴刑拷打,最後他們拿著我的口供,說宋家通敵,我是來求援的,求援的。”
“你是宋家通敵一案的人證,為何還能活著?誰在保你性命?”這是楊慎最想不通的一點,按理說,宋家一齣事,那就不能留下活口才對。
孟驍卻不說話了。
看出他的顧慮,楊慎直接說道:“你若是無法解釋清楚這一點,那這件案子隨時都會被人翻供,我今日來見你,那些想置你於死地的人肯定會心生警惕,我們無法確定你還能活多久,你要是不說,這就是疑點,等查清又要等許多日子了。”
孟驍依舊沉默,他面色糾結,看得出他非常痛苦。
“我可以向你保證,不會波及到當年保你的人。”
有了他的保證,孟驍這才說道:“獄丞孫興,說牢中犯人眾多,把我丟進了死牢。”
“孫興?”楊慎實在沒想到會是這個人:“孫興死了,前兩個月剛壽終正寢。”
孟驍一愣,立刻重重磕了四個響頭:“恩公好走。”
楊慎沒理會他的動作,只說:“死牢不同於別處,這裡的犯人連畜生都不如,把你劃入死牢,那任何人想殺你都難於登天,只是去年,你為何能逃出去?”
“有人丟了把鑰匙給我,我就出去了。”孟驍依舊跪在地上,說話時依舊有些結巴:“我知道自己...很快就會被抓回去,所以我就想去找潘延慶,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家門口,這樣,肯定會有人懷疑我和他有關係,可我對京城不熟,抓了好幾個人打聽,我都沒有找到他們家。”
說到最後,他無助的笑了起來。
楊慎能理解他的心情,好心說道:“其實抓你的地方,離他們家已經很近了。”
“真的?”孟驍猛地燃起希望。
可是當時,大理寺並沒有關注過這件事。
這話楊慎沒有說出來,而是繼續問:“當年那封信裡寫的什麼,你可知道?”
“不知道。”孟驍神色陰鬱了下去。
“那你為何會去向潘延慶求援?又為什麼會聽他的安排來京城呢?難道你不知道自己的模樣與漢人差別很大,貿然來京肯定會出事嗎?”
孟驍看過來:“他曾去過邊城好多次,與我岳父相談甚歡,我岳父誇他少年英才,我們兩處曾多次馳援對方,所以我才會向他求援,他說情況緊急,催促我上京求援的時候我也猶豫了,可他說,這種事不能委託旁人,務必由我親自上京說明情況,朝廷...朝廷才會支援。”
“你是宋俞的丈夫,求援這種事,為何會是你來做?負責傳令的旗官呢?”
孟驍低著頭,記憶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邊城:“胡人圍城,求援計程車兵根本出不去,我本就有胡人血統,又因身份原因,對胡人十分了解,所以只有我順利出城求援。”
“即是求援,你身上肯定有信物吧。”
他神色更是痛苦:“有,是小俞手寫的信件,可是那封信,卻成了宋家的罪證。”
“信上寫了什麼?”
孟驍扶住頭,艱難回憶:“記不清了,好像說的是胡人進犯,邊城危急,請速速支援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