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英捧著血書入京,跪於宮門,為主伸冤。
家產被佔,名額被頂,強娶逼嫁,樁樁件件往事重見天日。
將軍遺孤被欺辱至此,陛下震怒。
劉家滿門問罪,劉漵被休,族兄被貶,祖母悲痛之下一命嗚呼。
他們一無所有從山溝裡走出來。
又一無所有的滾回山溝。
潭州劉家,一朝散盡。
中宮垂憐,替她休夫,她不再是霍家婦,卻也回不了劉家。
紅英將她和孩子葬在了潭州城外的山陽花崗。
那是她老師白檀的安息之地,也成了她和孩子的安息之地。
守家廟的姑姑憐她,將她和孩子的牌位供在了家廟裡,誦經超度,香火不斷。
後來姑姑年歲漸老,知家廟香火會散,憂她們母女無人供奉,便將牌位送去了開元寺。
那裡香火鼎盛,日日有人祭拜。
她像個看客,走馬觀花看過了之後幾十年。
直到耳邊有人問她,為什麼還是不肯醒。
大夢驟散。
沉重的眼皮撐開,帳外雪光刺眼。
身側的人將自己緊緊擁住,周身暖熱,嚴寒難近。
自己不過輕輕一動他就醒了,四目相對,他疲憊的眼睛頓時炯炯發光,情緒翻湧如潮,滾燙的掌心捧住自己的臉,滿臉慶幸,似有千言萬語關切,最後都成了靠在自己耳邊的一聲極為剋制情緒的輕顫嘆息。
“三郎。”
“我在。”他放輕了聲音,唯恐驚她半分:“我在。”
那一刀,傷及臟腑,大夫說活命的希望渺茫。
拔刀時,鮮血不止,命懸一線。
城裡那位老大夫也被請來了,老大夫妙手回春,硬是留住了她的命。
她昏迷了十天,霍陵行刺女官的事已經定罪發往京城,罷官無恤,念他老母孤苦,不予問罪家人。
“我差點嚇死,姑娘,這太險了。”紅英的眼睛一片紅腫,人也消瘦憔悴:“要是姑娘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劉熙扯了扯蒼白的唇,聲音很輕:“盡說胡話,便是我真的死了,你要也好好活著才行。”
紅英又哭了,胡亂擦了兩把,聲音卻還是哽咽:“我要是跑的再快些,姑娘就不會遇險,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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