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劉熙起得很早,員外郎的任命文書還沒送到手裡,她只能先換上郡王衣裳。
因先前並沒有女子封郡王的先例,衣裝也沒有參考。
所以,尚服局只得仿照郡王的服制給她日夜趕工做了一套。
絳紫色錦袍,全衣滿繡,玉冠玉帶,衣服上身,立馬有了官威。
劉熙臉上的得意都壓不住,在銅鏡前看了很久,這才穿上大裘拿上笏板出門,紅英和平安把卷軸和書都搬上馬車,陪著她一塊去了宮門。
天色未亮,百官已經進去,宮門口等著五個小內侍,見劉熙下車,立馬迎過來。
“給小郡王請安,殿下著奴婢們在這裡等著,為小郡王拿東西。”
劉熙看了眼裡頭:“今日的安排是什麼?”
“陛下與百官先行議事,議事後,才會宣召小郡王登朝,不過今日開朝,是不會議論太久朝事的,所以小郡王不需要等太久。”
劉熙心裡有數了。
自宮門而入,經過永巷,兩側高牆夾道,禁軍林立,再過橫街,玉階級級,禁軍持旗肅立。
她抬頭挺胸,不露一絲怯意,衣角被寒風微微卷起,腳下一步不亂。
侯在階下的內侍驗看過魚符後,自前引路,劉熙深吸了一口氣拾級而上,衣角擦過階邊,她垂眸凝息,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步步而上,她眼中笑意極盛,馬上到玉階盡頭時,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下去。
御道修長,橫街肅立,目光似能越過高牆,俯瞰皇城外萬戶百姓。
高高在上,目光所及,似乎都能由自己主宰。
劉熙看向大殿,忍不住想,去了那裡面,坐在那龍椅之上,應該能看得更遠吧。
這個想法先把她自己嚇了一跳,這種要命的念頭她怎麼敢蹦出來的?
把這個念頭趕出腦子,她繼續登階,最終停在丹墀前。
正月裡的風依舊刺骨,禁軍手中的旌旗獵獵作響,大殿外站著成排的天子近衛,他們身著金甲,腰間佩劍,雙目有神,於寒風中巋然不動。
劉熙安靜的等著,端正從容,謹守儀規,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工夫,就聽見內侍連聲唱喏高宣。
“宣,永徽郡王,覲見。”
聲音一階階往下傳,如天音迴響。
劉熙深吸了一口氣,將身上大裘解下交給內侍,垂眸進殿,提裙跨過高檻,金磚瓦亮,滿殿目光盡數落過來,她抬頭瞧了一眼,百官肅立,天家威嚴讓她心跳都快了。
不管之前多麼意氣風發覺得自己了不起,這會兒都只覺得自己渺小。
明帝著大朝衣冠高坐於龍椅之上,威不可言,他身邊,鄧旭手持拂塵靜候,自有內侍宮人並立,天子近衛分站於高臺兩側階下,正前階下,文東武西。
李長恭就站在文官最前,他著朱紫色朝服,一身官威,不苟言笑,但他投向自己的目光柔和有力,極輕的一點頭,讓劉熙乍一慌亂的心緒迅速穩了下來,武官最前,站著個鬚髮半百的老者,高大健壯,眉目肅殺,那就是馮太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