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飛快一眼,根本來不及去看其他人,劉熙便立刻垂眼,趨步而前,停在階下,撩袍跪下,聲音平穩清亮:“臣劉熙,拜陛下萬歲,壽安永康。”
殿中寂靜,所有人都看著她,但所有的打量都很有分寸。
“劉熙。”明帝叫了她一聲,聲音略沉,壓得劉熙一顆心瞬間提起來,“朕且問你,在儲英館唸書時,可習過大雍國法?”
劉熙小心回答:“稟陛下,習過。”
“即習過,為何還敢私自出關?你於中宮身邊受教,又任職女官,官拜尚宮,行事曆來穩重,此次卻明知故犯,知道你犯大罪了嗎?”明帝每個字都帶著千斤分量,壓得劉熙抬不起頭。
李長恭有意替她說話,卻被明帝一記眼神攔住。
自己又沒急頭白臉罵她,嚇唬嚇唬也不行了?
劉熙仔細想了想才答:“稟陛下,臣學先賢之智,受教於萬歲中宮,得蒙聖恩,領官於六局,常感身微力薄,未能盡臣子之力,母喪丁憂,感念人生無常,雖年少,但憂生死,恐不能盡忠於陛下,荒廢恩師栽培,憶家父臨終憾恨之事,遂起心,秉承家父遺志,此事成敗未有定數,不敢驚動上駕,為此私自出關,雖成小功,但亦深領教訓,臣知自己莽撞,業已反思,得陛下加封恩賞,愈加慚愧,今日覲見,拜上謝罪。”
她反應挺快,張口就是一封可以直接呈到御前的請罪摺子。
馮太尉忙說:“陛下,郡王累於年少,衝動莽撞了些,但一顆赤膽忠心,還請陛下明鑑,寬恕於她。”
自知道劉熙帶了戰馬回來,馮太尉那一顆心就偏了,他來開口求情,明帝一點也不意外。
現在,只要劉熙不造反,那不管她闖了什麼禍,這群武將都能把原因歸為她年紀小不懂事。
明帝自然也不是故意為難她,只是這丫頭膽子太大,現在就無法無天,往後若真的讓她手握大權腰桿子硬了,她還不把天捅破。
“私自出關是大罪,念在你帶回戰馬,又險些喪命,朕便饒了你這一次,只是下不為例,若敢再犯...”明帝故意賣了個關子嚇嚇她。
“絕不再犯,臣謝陛下隆恩。”劉熙利索磕頭。
嗯,還算識時務有眼色。
明帝這才手一抬:“免禮,那些是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後幾名內侍手裡的東西上。
劉熙抱拳見禮:“臣此番,不僅帶回戰馬,還另有東西進獻陛下。”
明帝來了興趣,除了戰馬還有別的?
李長恭也看著那些東西,這一路回程,她身體稍好就開始梳理謄寫,瞧著比自己都忙,自己想看看是什麼她還不給,忙碌的大概就是那套書了,可那些卷軸又是什麼?
“臣獻《關外胡人二十七部落兵馬雲冊》一套。”
“《關外山川地勢圖》一份。”
“《遠疆山川地勢圖》一份。”
“《遠疆城池分佈圖》一份。”
“《遠疆礦藏分佈圖》一份。”
她一個個念出名字,內侍聽名,將手中的東西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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