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先前並非安寧之地,華開雄鎮守南省,對此處控制嚴密,因此每年上折彈劾他的人也極多,那些微末小事,不值一提,如今即發回重考,那便另行梳理。”李長恭一邊收起批好的摺子一邊看向吏部尚書:“小郡王初涉此事,尚未清楚各種舊例,你帶著她料理此事,五日後再奏本王。”
他並非在商量,而是直接通知吏部尚書。
說是重新議定,也不過是讓吏部尚書附議重考這件事。
劉熙雖驚訝於他的決斷,卻也反應很快,立刻見禮:“有勞大人了。”
吏部尚書反應很平淡:“是,下官遵命。”
“按照兵部擬的條陳,華開雄實在沒有可圈可點的地方,既要重新考核,就得另尋理由,本王會告知其他人配合你們調閱摺子的。”他又攤開了一本摺子:“你掂量著辦吧。”
吏部尚書依舊平淡,見他沒有其他事,便離開了。
劉熙走到桌前,輕聲問:“越州並非安寧之地是什麼意思?”
“紀王生母是越州人,陛下登基之初,那裡鬧了很多事,華開雄就因鎮壓動亂有功,才得了陛下一路提拔。”
嗯?嗯!哦~
劉熙瞬間就明白了:“怪不得呢,那你和尚書大人都知道這份摺子會被駁回,卻還是送到御前,就是故意敲打華開雄?”
他笑著瞧了劉熙一眼,飛快批了手裡的摺子:“你剛剛想說什麼?”
他竟然注意到了?
劉熙撐住桌沿問:“南省學社的東西都堆在考功司等著我批覆,還說要在三月之前就結束,我對南省學社並不瞭解,時間又太緊,所以想請教你,這個學社是怎麼回事?和弘文館儲英館一樣嗎?”
“南省學社的事拖到你手裡了?”他眉間微微一蹙,明顯不悅,但很快調整好了情緒,說道:“朝中半數大臣都曾就讀於南省書院,這些書院統歸學社管理,朝廷會委任當地名仕出任學官,每年對學官進行考核監督,但學社仗著門生入朝得勢,官官相護,在官員考核的時候會有失偏頗,朝廷對此屢禁不止,陛下決意遏制這股不良風氣。”
劉熙眼睛轉了轉:“遏制?所以…”
“所以考核評定就得挑刺,這是個得罪人的事,按說,年前就該結束的。”李長恭眉間擰起,意識到自己被瞞報了。
南省學社的事,是他自南省回來就安排下去的事,在他的計劃裡,年前就得了結。
只是他年前才從邊關回來,一樁樁事等著料理,年節都未得閒,並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核實事情是否了結,若劉熙不提,他竟不知這樁事還壓在考功司。
這讓他很生氣。
“來人,把吏部尚書和考功司交接的人叫來,交接冊子一併取來。”他倒要看看,這些人打算用什麼理由來開脫瞞報一事。
劉熙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考核別人啊,這分明是考核她呢。
要麼得罪陛下,要麼得罪所有南省讀書人,這和單挑百官有什麼區別?
不等她驚訝太久,吏部尚書又折回來了,他似乎很清楚李長恭又把自己叫回來做什麼,穩穩坐下等著,劉熙也走過來坐下。
李長恭陰著臉批閱摺子,並沒有說話,直到外間響起腳步,是交接的人來了。
“下官拜見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