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有百多人,一路乘船逆流而上,趁夜動手,劫掠了好幾戶人家。”
他們中有人低罵了一聲,有人站出來請戰。
“又是叛軍。”劉熙故作不悅,不算洪亮的聲音壓住了滿帳躁怒,“前幾日在水雲鎮,就有叛軍行刺,當時留了幾個活口,據他們交代,湘水沿岸縣鎮,為保安危,給他們湊了不少錢,怎麼叛軍還要再劫掠一遍?”
立馬有人抓到了她話裡的重點,當即追問:“郡王的意思是說,湘水沿岸那些縣鎮給叛軍湊了錢?”
“嗯。”劉熙一臉詫異:“你們不知道?”
這話問得一群漢子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憋死過去。
“一群雜碎,老子找他們要錢糧,他們說沒有,敢情是把錢都給叛軍了。”
他們罵罵咧咧,一個個怒火沖天。
沒有民政官員居中處置,那些人精是不會搭理軍中直徵錢糧的,顯然他們受了不少敷衍。
李行則看向劉熙,在聽到百多人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自己布的防線,叛軍有沒有本事偷偷鑽過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而且那小股叛軍的人數和他借出去的人數幾乎一致,這也太巧了一些。
百多人,有本事跑到後方,不去燒他們的軍糧,跑去搶錢?
都在一條河上飄著,他們會避重就輕?
察覺到他的打量,劉熙迎上他的目光,眉眼一彎,那笑盈盈的模樣算是把他心裡的猜測徹底坐實了。
哪有什麼小股叛軍潛入,就是她找自己借的那些外地生面孔動的手。
“周校尉。”李行點了個自己的親隨出去:“你帶人去瞧瞧。”
周校尉應聲領命,其他人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把他們打發走,李行這才問:“你找我借人就是幹這事?”
“沒辦法,他們不配合,我又不能強來,只好想別的法子了。”劉熙窩在椅子裡一動沒動,十分理直氣壯:“先假扮叛軍狠狠搶一波,等錢到手了,我再把他們資敵的事一提,順勢再讓他們表個態,又能抓一筆,這樣一來,賦稅補上了,重建民生的錢也就夠了。”
他們不給叛軍湊那麼多錢,自己還不好意思狠狠宰一筆呢。
李行蹲下來,瞧得劉熙都不自在了他才問:“他們欺負你了對不對?”
“欺生嘛,很正常。”劉熙並不在乎:“不過他們要是不輕視我,我也不太好使壞。”
說完,她還得意地笑了一下。
李行笑不出來,心口憋了一團火,語氣也不好:“你安安穩穩在京城就好,跑來南省吃苦受罪算什麼?李長恭就由著你胡來?”
“什麼叫由著我胡來?”劉熙不喜歡這個說法:“沒我排程,你們得去吃土,一句沒謝就算了,竟然還說我胡來。”
劉熙猛地站起來就走,李行立馬追上去拉住她衣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下來:“沒說你做的不好,可南省的差事難辦,你過來就是受罪,李長恭自己怎麼不來?”
“你想他了?”
“...”李行心口一梗,差點氣笑:“你找副啞藥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