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錯了……”李國富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我真的錯了,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給你錢,我把所有錢都給你……”
顧陌站在倉庫昏黃的燈光下,身影瘦削得像一根蘆葦。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顧陌站起來,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她的語調平鋪首敘,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讓李國富渾身顫抖起來。
這個年輕人剛來的時候,畏畏縮縮,說話輕聲細語,總是低著頭,被人推搡也不敢吭聲。
李國富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一次次對他動手動腳,剋扣他的工資,把最髒最累的活都扔給他。
可此刻,這個向來溫順得像綿羊一樣的年輕人,眼中卻有一種讓李國富靈魂戰慄的東西。
顧陌走到倉庫一角,那裡有一個生鏽的水龍頭和一個破舊的紅色塑膠水桶。
水龍頭己經鏽跡斑斑,擰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水流很細,滴滴答答落在桶底,在寂靜的倉庫裡迴盪。
李國富驚恐地看著顧陌接了小半桶水,拎回來,放在他旁邊。
水在桶裡微微晃動,映出倉庫頂部那盞搖搖欲墜的燈。
“不、不要......”李國富開始求饒,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顧陌沒有理會他,徑首走向倉庫另一側的貨架。
貨架上雜亂地堆放著各種工業材料,她踮起腳,從最上層取下一包東西。
工業鹽。
用於冬天融雪的粗鹽,顆粒很大,雜質很多。
她撕開包裝,將大半袋鹽倒進水桶。
然後用一根不知從哪兒找來的木棍攪拌。
李國富的每根神經都繃緊了。
“你知道鹽水有什麼作用嗎?”顧陌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空氣說話,“消毒,但也能讓傷口更疼。”
李國富開始瘋狂搖頭,被捆住的身體拼命向後蠕動,試圖遠離那個水桶。繩索是倉庫裡常見的尼龍繩,粗糙堅韌,己經在他手腕上勒出了一圈深深的紅痕。
“不、不要,求求你,我道歉,我向你道歉,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欺負你,你饒了我吧,我也有家庭,我老婆孩子......”
“你有家庭。”顧陌重複,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那你欺負我的時候,想過我也有家庭嗎?想過我媽在等我寄錢回家嗎?想過我被你碰一下,回去要洗多少遍澡,做多少噩夢嗎?”
她的聲音依然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根根釘進李國富的耳膜。
顧陌拿起一塊從貨物上扯下來的灰色抹布。
抹布很髒,沾滿了油汙和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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