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東方天邊泛起魚肚白,她才在一棵巨大的榕樹氣根下停住腳步,彎腰撐著膝蓋劇烈喘息。
隨後,顧陌從腰間解下原身唯一還貼身藏著的東西,那是一枚用細骨磨成的墜子,上面刻著石山部落的圖騰印記。
她把墜子摘下來,用力掰斷,將其中一半塞進了溪流邊一塊顯眼的青石裂縫裡,另一半帶在身上。
然後她用折斷的樹枝在溪邊的溼泥上劃了幾道方向不明的痕跡,又故意折斷了幾根低矮灌木的枝條,做出一路往南的假象。
可她真正的行進方向,卻是偏西南。
那裡有一條裂牙部落信使慣常經過的獸道。
顧陌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繞了一個巨大的弧形,避開了石山部落的追兵,卻在第二日黃昏時分出現在了那條獸道附近的一處高坡上。
她藏在一叢茂密的蕨草後面,遠遠看見三個穿著獸骨甲冑的雄性獸人沿著山脊線走來。
他們的體格比石山部落的人更魁梧,肩背上的肌肉虯結如巖塊,裸露的獠牙從下唇翻出,在夕陽下泛著森白的冷光。
那是裂牙部落的信使。
顧陌等他們走近到足夠近的距離,從蕨草叢後站起身,故意踩斷了一根枯枝。
斷裂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
那三個雄性獸人瞬間警覺,齊齊轉過頭來,琥珀色的豎瞳鎖定了她的方向。
其中一個低吼一聲,身形如豹般撲了過來,不過幾個縱躍就堵住了她的退路。
另兩人從兩側包抄,將她圍在中間。
顧陌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我無害的姿態。
“你是石山部落的雌性?”
領頭的那個雄性用粗糙的聲音問,“你是我們要接的那個新娘?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
顧陌盯著他的眼睛,“原本我不是新娘,,他們要我送去你們部落的另有其人,那個人不願意去,才改成了我。”
“不願意?她敢不願意來我們裂牙部落?”那雄性的笑容陡然沉下去,獠牙磨出了威脅的聲響,“你們石山部落好大的膽子,竟敢不把我們列呀部落放在眼裡!?”
“他們只是決定把更好的那個留給自己,因為原本要送給你們的新娘,是我們石山部落的天賜神女,叫白溪,她懂一切你們想象不到的東西,她能製鹽、能織布、能治病、能種植,她是山神降下來的女兒,整個部落都奉她為神明,石山部落捨不得將她給你們,於是便決定將我獻出來,因為我根本沒有神女那樣的本事……”
她頓了頓,看著那三個雄性獸人的臉色從憤怒變為貪婪。
“如果你們抓我回去,也不過是一個會生孩子的軀殼,可如果你們要的是白溪,那才真正值得你們部落傾盡全力,所以,你們想要一個普通的雌性回去生育,還是想要一個被天賜的無所不能的神女?”
最後這句話像一把火丟進了乾柴堆。
領頭的雄性獸人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回頭和身後的同伴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重新轉向顧陌,聲音低沉如滾雷:“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
顧陌面不改色:“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你們裂牙部落不是好去處,她不願意去,就讓我去,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