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緩緩從乾草堆上坐起身,脖頸後的痠痛提醒她這副身體己經被囚禁了整整西天。
洞口橫著三道粗壯的木質柵欄,門閂上纏著浸過獸血的藤蔓。
那是石山部落用來關押兇獸的牢籠,如今用在了曾經守護他們的英雄身上。
現在她只有不到三天的時間。
按照原劇情,第七天清晨,部落的獵隊就會把她從這籠子裡拖出去,押上通往裂牙部落的路上。
這個世界的背景就是雌雄在力量上天生弱於雄性,裂牙部落幾乎都是強大的雄性,一旦她去了裂牙部落,就很難逃脫。
所以,她要在到達裂牙部落之前逃走。
不過在逃走之前,她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顧陌用指甲在乾草堆下面摸索,終於觸到了原身藏了西天的一小塊鋒利的燧石碎片。
那是原身在被關進來之前,趁守衛不注意從篝火堆邊緣踢進靴筒裡的。
原身知道自己會被關起來,她始終沒有放棄逃跑的念頭,哪怕所有人都背叛了她,她也想活。
可惜在原劇情裡,原身沒能用上這塊燧石,因為白溪提前讓守衛搜走了她身上所有可能用作武器的東西。
但這一次,顧陌繼承了原身的記憶,她知道守衛換班的時間,知道哪個方位的柵欄木料因為常年受潮己經朽爛了一半,知道夜裡洞穴深處那些巡邏的雄性獸人會因為篝火大會上飲多了發酵果酒而在後半夜沉沉昏睡。
顧陌等到了月升到中天之後最暗的那一截時辰。
她用燧石碎片卡進柵欄底部那根最細的木柱與石壁的縫隙之間,一點一點地颳著藤蔓上己經乾裂的獸血膠質。
足足耗費了小半個時辰,那根木柱終於被她從鬆動的槽口裡一點點拔了出來。
縫隙窄得只夠一個瘦削的女性側身擠過。
顧陌把肩膀卡進那道裂口,粗糙的木刺劃破了原身肩胛上的皮膚,溫熱的血沿著鎖骨淌下來,她沒有停頓,擠出了柵欄。
顧陌沒有絲毫猶豫,朝著洞穴深處那條通往山後崖壁的隱蔽裂隙摸去。
原身熟悉這座山體的每一條裂縫和每一處通風口,那是她作為部落最優秀獵手時用腳丈量過的領地。
顧陌穿過那條僅容一人側行的石縫,石縫盡頭是一道陡峭的斜坡,坡面上長滿了溼滑的苔蘚,底下是山澗的轟鳴聲。
只要滑下去,順著溪流的方向往南奔出二十里,就能脫離石山部落的巡邏範圍。
她縱身滑下了斜坡。
冰冷的山澗水在落地的一瞬間淹沒到她的腰際,激流衝得她幾乎站不穩,但她死死抓住岸邊一根老藤,把自己從水裡拖了出來。
顧陌在溪邊的淤泥裡跪了幾息,大口喘著氣,然後猛地站起身來,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她跑了整整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