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看著雀那張被風吹得發紅的臉,以及她身後那幾個同樣灰撲撲的身影,沒有立刻回答。
好一會兒顧陌才說:”跟我走可以,但有件事要說在前面,我不養閒人,留下來的人,第一件事就是學會保護自己,獵我不會替你們打,架我不會替你們擋,我能教的只有怎麼讓自己變強,學不學、學不學得會,是你們自己的事。“
雀咬了一下嘴唇,然後回頭看了身後的同伴一眼。
那幾個雌性立刻點頭,隨後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顧陌伸手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肘,沒讓她跪下去。
顧陌帶著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往回走了一小段路,沒有繼續北上。
北方的荒原太開闊了,無遮無攔,風大得能把瘦小的幼崽吹得站不穩腳,而且越往北水越少,並不適合建立一個新的落腳點。
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來時路上見過的地形,最終把目標鎖定在離白鹿部落廢墟大約半日路程的一處斷崖高地。
她前一天路過那裡的時候注意過那座高地,三面是垂首的斷崖,崖壁上覆滿了粗壯的野藤和青灰色的苔蘚。
最矮的一面也有十幾丈高,猿猴都未必攀得上去。
只有南面是一道緩緩上升的斜坡,坡面上長著低矮的灌木和齊膝高的荒草,視野開闊。
如果有東西從坡下接近,站在高處一眼就能看清。
崖頂的地勢平坦,面積足夠建起一座小型聚落。
最關鍵的是她在崖壁的側下方發現了一處被岩石掩住的裂隙,縫隙裡透出潮溼的水汽和細微的流水聲,那是地下暗河的出口。
顧陌帶著雀她們爬上了那道緩坡。
幾個雌性一路上沒有叫過一聲苦,就算是抱著幼崽走得腿肚子打顫的也沒有抱怨半句,只是沉默地跟在顧陌身後,一步一步往上挪。
顧陌回頭看了她們一眼,放慢了腳步。
走到崖頂之後,顧陌先繞著邊緣走了一圈,用腳尖踩實了每一寸土,確認沒有鬆動的岩層或者隱藏在草叢裡的深坑。
顧陌選了一塊背風的位置,讓她們把幼崽和隨身帶的那點可憐的家當放下來,然後她找了根粗實的枯木,用石斧削尖一端,在崖頂邊緣最容易上來的那一段緩坡上劃出了一道弧形界線,沿著界線把七八根削尖的木樁斜插進土裡。
”今晚先窩一夜,明天開始建棚屋,挖水渠,設陷阱,你們幾個,能做什麼做什麼,不會的現學,我教。“
雀沒有廢話,轉身招呼其他幾個雌性開始清理地面上的碎石和斷枝。
那個抱著幼崽的瘦削雌性叫柳,她把幼崽放在一塊鋪了乾草的大石頭上安頓好,也跟著彎腰搬石頭。
另外兩個雌性一個叫藤,一個叫葦,都是白鹿部落的普通獵人。
雖然變不了身,但長年在荒原上生活,體力不差,手腳也算利索。
還有兩個幼崽,大的那個約莫五六歲,是個瘦小的雄性幼崽,眼睛很黑,話不多,從跟著雀跑出來那天起就沒怎麼哭過,此刻正蹲在一塊石頭旁邊,用一根細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
小的那個只有兩歲出頭,是柳的女兒,一首蜷在乾草堆裡半睡半醒,偶爾哼唧兩聲又沉沉睡去。
顧陌沒有催促她們。
她自己也彎下腰,把那幾根削好的木樁挨個重新檢查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