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兩個女孩子騎著一輛電瓶車,正在趕往回出租屋的路上。
前座的女孩盯著前方的路,眼皮沉得像是吊了兩塊鉛。
但她不敢眨得太久。
這條非機動車道年久失修,坑坑窪窪的,稍不留神就可能連人帶車摔個嘴啃泥。
“今天真是倒了血黴,”後車女孩把下巴擱在前車女孩肩膀上,“上午被領導罵,中午外賣灑了一褲子,下午電腦宕機三次……我現在只想一頭栽進床裡,睡到世界末日。”
牽扯輕輕嗯了一聲,沒力氣接話。
她也累,渾身的骨頭縫裡都透著酸。
電瓶車的輪胎碾過一塊翹起的石板,車身顛了一下,後車女孩哎喲一聲抱緊她的腰。
然後,一道刺目的白光從背後劈了過來,首首的扎進後視鏡,再反射進前車女孩的瞳孔。
她眼前轟的一下全白了,什麼都看不見,只能下意識的攥緊車把,憑著身體殘留的方向感往路邊靠。
“臥槽!後面的傻逼開什麼遠光燈!”後車女孩猛地回頭吼了一嗓子。
前車女孩什麼都看不見。
她只感覺前輪咯噔一聲磕上了路沿石,車頭猛地一歪。
電瓶車倒了,兩個女孩摔在了地上。
前車女孩的膝蓋磕在瀝青路面上,火辣辣地疼,手掌為了撐地也被磨掉了一層薄薄的皮,細小的砂粒嵌進肉裡,又麻又癢。
後車女孩更狼狽,首接側摔了出去,胳膊肘蹭破了,血珠子都滲出來了。
兩個女孩摔在地上,懵了好幾秒。
前車女孩勉強眯著眼去看那輛開遠光燈的車,那車沒有絲毫減速,甚至連剎車燈都沒亮一下,就這麼理所當然的駛了過去,最後融入夜色,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艹!”後車女孩從地上爬起來,對著那遠去的車屁股破口大罵,“瞎了你的狗眼!撞了人你跑你爹呢!祝你明天就爆胎!祝你全家遠光燈!”
前車女孩坐在地上,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
膝蓋上的傷口一跳一跳的疼,但她沒有跟著罵。
她只是覺得累,累到連憤怒都提不起勁。
罵了又能怎樣?車早跑了,也沒記住車牌號,報警都無從報起。
這種事情,說到底只能自認倒黴。
“算了。”前車女孩扶著電瓶車的座墊試圖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別罵了,嗓子都啞了。”
後車女孩又憤憤地朝空氣踢了一腳,這才轉身過來,試圖把前車女孩拉起來。
兩個女孩互相攙扶著站穩,彼此看了看對方狼狽的樣子,忍不住同時苦笑了一聲。
“今天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曆?”後車女孩咧著嘴,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手肘上的擦傷,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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