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秋
十月的風已經帶了些涼意，吹得操場邊的銀杏沙沙作響。展夢妍抱著一摞作業本往辦公室走，單薄的外套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秋衣。
“夢妍，等我一下！”王麗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懷裡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跑得臉頰通紅，“喏，我媽今早燉了排骨，託人給我帶來的，我給你帶了一大碗，還有兩個玉米窩窩頭，你中午就別光啃米飯了。”
展夢妍看著布包裡還冒著熱氣的搪瓷碗，鼻尖一酸：“麗麗姐，又讓你破費……”
“跟我還客氣什麼！”王麗麗把碗塞進她懷裡，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你看看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再不多吃點，風一吹都要倒了。對了，我哥上次說他打工的飯館招週末兼職，就端端盤子、擦擦桌子，不累，工資還日結，你要是有空……”
“我去！”展夢妍眼睛亮了起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我週末要幫我哥找補課材料。”
“這有什麼難的！”王麗麗一拍胸脯，“我幫你給你哥去找材料。你就放心去打工，既能賺點零花錢，也能給家裡減輕點負擔。”
展夢妍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像被陽光填滿了，暖暖的。她用力點頭，眼眶有些溼潤：“謝謝你，麗麗姐。”
中午在食堂，展夢妍開啟搪瓷碗，濃郁的排骨香撲鼻而來。王麗麗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著排骨，臉上滿是笑意。忽然，展夢妍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放下筷子，輕輕拉開衣領。
王麗麗湊過去看了看，伸手輕輕碰了碰疤痕周圍的皮膚：“嗯，淡多了。以後可不許再做傻事了，知道嗎？你要是再傷害自己，我可饒不了你。”
展夢妍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我知道了。以前我總覺得自己是多餘的，是個沒人要的孩子……可是現在，有你，有我媽，有我哥，我覺得我也是被人愛著的。”她抬起頭，眼裡閃爍著淚光，卻笑得無比燦爛，“麗麗姐，遇見你真好。”
王麗麗握住她的手，緊緊的：“傻瓜，我也遇見你真好。以後我們要一直在一起，等你哥考上大學，我們就一起去送他，等我們都長大了，還要做一輩子的姐妹。”
食堂裡總能看到兩人並肩的身影，王麗麗每天都會把餐盤裡的菜均出大半給展夢妍，還總變著法子從家裡帶了些醬菜、滷蛋塞進他的書包，展夢妍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沉默寡言，偶爾會對王麗麗露出淺淺的笑，那笑容像冰雪初融的春水，清透而明亮。
劉山峰路過她們桌時，腳步總會不自覺地放，眼神里帶著幾分的忌憚。上次被老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批評，又被王麗麗嗆得啞口無言。他早就沒有了以前的囂張勁兒，見了兩人都繞著走。
陽光透過食堂的玻璃窗，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而明亮。展夢妍看著王麗麗真誠的眼睛，用力點頭：“嗯，一輩子的姐妹。”
傍晚放學，展夢妍剛走出校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是石明起的參謀長沈從舟，展夢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夢妍，你等等。”沈從舟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我來替首長看看你的傷好了沒有，這是我給你買的牛奶和麵包，你拿著吃。”
展夢妍往後躲了躲，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不要，你走吧。我不會認你的，你也別再來打擾我和我家人的生活。”
“夢妍，請你別再怪首長了，他是有苦衷的啊……”沈從舟還想再說什麼，王麗麗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是誰？在這裡騷擾我妹妹幹什麼？”
王麗麗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展夢妍身邊，她擋在展夢妍身前，眼神銳利地看著沈從舟：“我警告你，不許再來找她，否則我就報警了！上次你鬧得她割傷脖子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沈從舟看著王麗麗氣勢洶洶的樣子，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後、眼神堅定的展夢妍，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放下手裡的塑膠袋，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看著沈從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展夢妍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摔倒。王麗麗連忙扶住她：“沒事吧？別怕，有我呢。”
展夢妍靠在王麗麗身上，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麗麗姐，謝謝你，每次都是你保護我。”
“傻丫頭，我們是姐妹啊，我不保護你誰保護你。”王麗麗拍著她的後背，“走，我們去買雪糕吃，就當壓壓驚。”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們手牽著手，一步步走向街角的小賣部。風還是有些涼，但她們的心卻是暖的，因為她們知道，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有對方在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