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夢妍我又沒說你，你瞪什麼眼？我這撞了王軍同他說聲對不起！關你什麼事兒！”範螢螢揉著胳膊，向著展夢妍有背影喊。忽然眼睛一亮，湊過去小聲說：“王軍，你是不是也聽過她唱歌？是不是特別好聽？”
王軍的耳朵尖瞬間紅了，他撿起籃球，拍了兩下：“嗯……上次運動會，她在看臺上唱過幾句，是挺好聽的。那你讓她報啊。”
“我哪敢啊，”範螢螢垮下臉，“我一提她就跟我急，說要絕交。”她盯著王軍，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哎，我聽說上次她高燒到39度，是你和李健豪用平板車把她推去醫院的，她後來還送你一個海螺筆筒，是不是？”
王軍的臉更紅了，籃球在地上彈了一下，砸到他的腳：“別瞎說，那都是同學應該做的。她平時都不怎麼跟我說話，我去勸肯定沒用。”他說著，偷偷往展夢妍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好對上她的目光，趕緊低下頭，假裝拍籃球。
展夢妍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們倆的身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她想起那個高燒的夜晚，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揹著她跑，風颳在臉上很疼，卻有一隻手一直扶著她的頭，很暖。後來她在筆筒裡放了一張明信片，上面寫著“謝謝”，卻始終沒好意思親手交給王軍。而是託李健豪送過去的。
範螢螢還在纏著王軍：“你去試試嘛，就說大家都想聽她唱歌，她肯定會答應的。”
王軍猶豫著，抬頭又看見展夢妍，她的目光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像冬夜的星星，微弱卻明亮。他咬了咬牙：“那……我試試吧。”
展夢妍看著王軍走過來，心跳忽然快了起來。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又被腳步聲點亮，光影在他們臉上晃來晃去。王軍撓了撓頭，聲音有點沙啞：“展夢妍，元旦晚會……你能不能唱首歌？大家都挺想聽的。我……也特別想聽……”
展夢妍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我……我不行，我怕唱不好。”
“不會的，”王軍急忙說，“你唱得特別好，上次我在看臺上聽，覺得整個操場都安靜了。”
展夢妍的心裡一暖，抬起頭，正好看見王軍真誠的眼睛。她想起範螢螢得意的笑臉，想起班長說的“留點念想”，想起高三這一年裡，大家一起刷題到深夜的日子，想起那些沒說出口的感謝和遺憾。
“那……”她吸了吸鼻子，“我唱《大約在冬季》吧，但你得答應我，別告訴別人是你勸我的。”
王軍笑了，露出兩顆虎牙：“好，我不說。”
遠處的範螢螢看到這一幕，偷偷比了個勝利的手勢，轉身跑回教室，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樓梯間的聲控燈又滅了，窗外的月亮升起來，把銀輝灑在走廊上，像撒了一地星星。這個冬天好像沒那麼冷了，因為他們知道，有些聲音，有些溫暖，會像星光一樣，留在記憶裡，永遠不會熄滅。
範螢螢嘴裡哼著《大約在冬季》。走廊裡的風還在吹，卻好像沒那麼冷了。展夢妍剝開一塊王麗麗給的大白兔奶糖，放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她知道，這個元旦，她終於可以勇敢地站在臺上，唱一首屬於自己的歌。
而王軍看著她的側臉，心裡悄悄說：其實，我早就想告訴你，你唱歌的時候，眼睛裡有星星，比任何獎盃都耀眼。
這時，樓梯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夢妍，你真的要上臺唱歌嗎？”展夢妍回頭，看見王麗麗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件她最喜歡的紅色外套。“我終於能聽你唱歌。”王麗麗的眼睛有點紅，“上次你參加歌詠比賽我沒能幫上你，我感覺特別對不起你。這件紅色外套你演唱時穿。”
展夢妍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跑過去，抱住王麗麗。走廊裡的燈光灑在她們身上，像一層溫暖的紗。這個冬天，好像終於要過去了。
展夢妍看著王麗麗燦爛的笑臉，心裡的那團火，慢慢變成了溫暖的光，她知道，這個元旦晚會也許會成為他高中時代最勇敢的一次冒險， 而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亮起了第一顆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