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和眾學子重踏回國子監朱漆大門時,簷角銅鈴輕響。
廊下學子們皆是步履匆匆入課堂。緊張的學習生活又開始了。
夏日已經開始有些炙熱,濃綠的樹蔭下,三三兩兩的學士都在苦背死記。
便是辟雍旁的學舍都浸在一股緊繃之中。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國子監每月一次的榜考近在眼前,這是衡量學業優劣最直接的標尺,更是諸生不敢輕視的頭等大事。
無論什麼樣的背景和權勢,都被這種莫名的壓抑感籠罩住,大家都明白自己的努力不努力將來會意味著什麼。
張弘瑞初來乍到,對監內繁雜規矩、考校章程尚且一知半解,覺著這是因為國子監作為第一學府,都好學是應該的。
他收了桀驁不馴的風流習性,也受這種風氣,十分認真的學習,聽課。
他出身江南書香門第,自幼飽讀經史,根基紮實,才名早傳。
即便尚未摸透國子監的考制偏好,也依舊能在書案前從容研讀,不見半分窘迫。
還沒考試,但自信心十足。
旁人苦思難解的經義註疏,他讀上幾遍便能融會貫通,那份渾然天成的才學,秦雲倒是十分佩服。
那才是天才,和秦昭義這個天才不同的是,他有優渥的條件和資源。
當然,他與秦昭義又有所不同,他懂士族的想法和制度,而秦昭義懂民眾,和一些社會弊端。
兩個不一樣的起點,構制了兩個天才不同的世界觀,加上秦雲教給秦昭義的思想,又是不一樣的感覺。
秦雲雖然封了百世輪迴和荒古萬年的記憶,但世界觀豐富而宏大,早己脫離了本界世人的觀點,有意無意間授給了秦昭義一片更大廣大的天地。
龍炎國國子監裡談天圓地方時,秦昭義已經知道的天地是各種星球聚集於浩瀚宇宙中旋轉的球體……
那些亙古的星空中的小星星,便是和他們一樣的球體。
秦昭義雖然驚異於這種觀點,與普通大眾的觀點不同,但深信之,秦雲將此界的全圖,既星空圖都施法呈現在他面前。
從剛開始害怕自己會從這界掉入太空中,到後來的習慣接受,受益匪淺。
同時秦雲這段日子也學得格外用心。
他考在倒數第五,使他如重錘猛擊的震撼。
國子監的授課方式,讓他初時手足無措。
此處並非單一博士主講,而是分設經義、策論、史學、辭章數科,數位先生輪番登臺,講授風格各不相同。
楚博士治學嚴謹,引經據典滔滔不絕,口水亂濺,張弘瑞自是躲避連連。
嚴博士側重實務,剖析時弊一針見血,盯著每個學子如隨時可捉賊一般。最讓穆子衡害怕。
查先生溫和細緻,逐字拆解疑難,耐心點撥,耐心得讓秦雲偷偷翻看其他的書。
在諸家學說之間輾轉,常常上一課尚未消化,下一課便已換了論題,滿心都是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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