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探清楚秦雲的底細後,她心底那點隱秘的悸動、暗藏的期許,便如被寒霜封凍,徹底消弭。
士族子弟納妾生子,本是正常。
蕭郡主生在天家,自幼見慣了朝堂權謀、世家冷暖,比尋常閨閣女子更懂人心深淺。
她堂堂金枝玉葉,皇室郡主,身份尊貴無雙。
若是屈身入局,與人爭夫、共侍一夫,不僅自降身份、貽笑京畿,更要去爭搶一份早已被分滿的情意,何其狼狽可笑。
念及此處,郡主緩緩收回目光,眼底最後一絲波瀾盡數褪去,只剩下端莊疏離的平靜。
那些初見時的驚豔、暗自滋生的歡喜、期許來日良緣的小心思,終究是大夢一場。
“縱有千般不捨意,奈何緣淺情也薄!”
罷了,她與他,終究是有緣無分的。
正靜坐默然,門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侍女輕掀珠簾,低聲通傳:“郡主,侯夫人到訪。”
蕭郡主慌忙斂去眼底所有悵然,抬眸時已然恢復往日矜貴淡然,輕聲道:“請進。”
侯夫人走入閨房,今日里除去一身誥命常服,還是顯得雍容,但臉容上溫和可親
昨日她便察覺女兒心緒有異,並不似淡然釋然,分明眼底卻藏著情結,今日特意前來看看。
她落座之後,打量著郡主,見少女眉眼清淡,無悲無喜,卻少了往日的鮮活靈動,心中已然猜出七八分。
侯夫人通透著呢,昨日見秦雲,那風骨卓然的氣度,便暗暗動了撮合之心。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他日若金榜題名、與郡主正是良配。
她久歷世情,深諳人心世故,昨夜又暗中派人核查過秦雲的底細,此子的確納妾生子、但寵妾逾矩卻也未必,傳聞真真假假,她早已心中有數。
她未曾點破,想著讓郡主自行看清、自個釋懷。
“我兒今日看著沉著了許多,我便放心了,你父王昨晚還問了幾句。”
侯夫人語氣溫和,把昨晚鎮國公問驚動的事說什麼。
“昨日之事,秦秀才也算頗有分寸,我兒處理得極好。”
蕭郡主微微頷首,淺淺一笑:“勞母親掛心,不過些許小事,我原本沒放心上,都是丫鬟僕人們喜歡繞舌,仗勢欺人。”
“你想得通透,真是太好了,你父王如今被聖上盯著緊,委屈你了。你大哥如今還在北疆,雖不怕事,卻也不能多事,本來君王忌憚著,唉!”
侯夫人望著她,心情沉重。
“人生緣分,自有天定,強求無益。有些人事,看似風光卓絕,實則內裡牽絆重重,未必適合託付終身。”
侯夫人溫柔嫻靜,嘆息著。
蕭郡主心中一動,明白侯夫人說的什麼,便將心底的酸澀散去。
她輕輕嘆息一聲,坦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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