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秦雲的情誼、名分、甚至旁人議論皆是可利用的籌碼,唯獨不算人心。
“聽說文昌府你出巨資於七皇子賑災賑糧,幫了萬民。”
秦雲垂眸立在堂中,神色平淡無波,眉眼斂盡鋒芒,沒有年輕人的躁動和熱切的目光。
心中暗暗稱讚此子沉得住的性子,繼續道:“你又與七殿下破獲邪徒害民大案,救下高將軍,這樁樁件件都是不世之功。”
秦雲拱手道:“這些原是七殿下功勞,我不過幫襯些,是百姓抬愛,讓功勞誇大的說,使學主背上了大功,事實不是這樣的。”
“哎,秦公子不要這般謙遜,七殿下如何的人,我們還有不知道的。”
又發覺自己說得有些露骨,忙解釋,
“七殿下原本有離魂症,哪有那些精力。”
頓了會,“聽說七殿下十分看重你!”
秦雲愣了愣,這一會才明白張宰相的意思,臉上微笑,拱拱手,語氣溫潤卻疏離:
“不過是偶遇,有了些許交情,當不得宰相好意。學生一介布衣秀才,只求潛心治學,暫無別的奢求。”
張宰相眼底掠過一絲不悅,拒絕之意雖故作低調,意思都是明明白白的。
繼而淡淡笑道:“年輕人懂得收斂是好事,可身處世道,獨木難支。七皇子勢盛,老夫身居相位,你將來科舉入世,自有青雲坦途。我孫女豔麗入你府中,便是你我緣分。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他表面上說的是世間利弊均衡,可話外的意思得細想。
他點定庶出孫女張豔麗,是認秦云為姻親,當然,一個庶出孫女,他是沒放心上的。
姻親只是一種勢力紐帶,秦雲這不過是個寒門子弟,只是知道該依附誰的。
秦雲心中失笑,凡人眼中權傾朝野的宰相、有勢的皇子,便是尊無上的帝王,於修仙者而言,不過是凡塵螻蟻,轉瞬沉浮。
他不爭不搶,不是畏懼權勢,只是萬般世俗名利,皆入不了他的眼。
秦雲心已沉。
“今日是為著我夫人張豔麗來認親,小子受不受您的待見,並不在乎。我只是心疼她,同為您血脈,大概您從未見過吧!”
張宰相愣了一下,忽然哈哈笑了起來:“好說,好說!”
大約是要見見的意思?
秦雲瞅著他笑,沒有猜出這笑是什麼意思。
張宰相卻轉向秦雲身邊的嶽曇,“你是長公主家的大兒吧?”
“學生正是嶽曇,叨擾相爺了。”
嶽曇一身素色白服,臉色蒼白,森然之氣在身,似乎有一股陰氣襲來,似乎白日見鬼的感覺,張宰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這孩子,身體還沒好,該保重些!”
“謝相爺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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