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到了九月二十四日，星期六。明天就是農曆八月十五中秋節了。
總段基建工地的室外工程進展比預想的還要順利。雨汙水分部分項工程早已全部結束——辦公樓南邊和兩棟宿舍樓之間的所有管道都已經鋪設完畢，檢查井砌築完成，溝槽回填夯實，場地平整到位。黃喆帶著水準儀逐段驗收了管道的坡度標高和檢查井的砌築質量，每項資料都符合設計圖紙要求。
辦公樓南邊的環形水泥路也已經全部澆築完成。水泥路面兩側用黃土築起了矮矮的圍堰，路面中間用木條分隔出了一個個大方塊，每個方塊裡都蓄著一片清水——這是水泥混凝土路面的養護措施。剛澆築的混凝土需要保持溼潤，如果水分蒸發太快，表面會乾裂起皮，強度也上不來。李同勝安排了兩個工人專門負責養護，每天早晚各澆一遍水，確保每個方格里的水面始終保持在半公分以上。清水在陽光下閃著粼粼的光，遠遠看去像是路面上鋪了一大片鏡子。
辦公樓與後面兩棟宿舍樓之間的水泥路，砂石墊層已經鋪好壓實了，工人們正在支設路邊模板。木板用鋼釺和木楔固定在墊層兩側，老麻帶著人一段一段地檢查模板的順直度和平整度，任何一段偏差超過半公分的都要拆了重來。
江春生早晨六點多就到了工地。他在辦公樓南邊的環形路上走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養護水面——水很清，說明澆水及時，沒有滲漏；又用指甲在混凝土表面輕輕劃了一下，劃不出痕跡，硬度已經上來了。然後他轉到後面兩棟樓之間的砂石墊層上，檢查了模板的支撐情況。牟進忠正在那裡和兩個工人一起調校一段彎道處的模板弧度，看見他走過來，直起腰打了個招呼。
“牟師傅，辛苦了。這段時間你在景工那邊，這邊的活多虧了老麻他們頂著。現在你回來了，後面道路的面層澆築，你多操點心，把攪拌機那邊的配合比盯緊一點。”
“江工放心，我昨天已經把配合比重新核算了一遍。水泥和黃沙、碎石的比例按圖紙來，水灰比控制在零點五以下，攪拌時間不少於三分鐘。”牟進忠說起混凝土，話就多了起來，他用沾滿灰漿的手指在旁邊的模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配合比示意圖，“另外我建議這兩天氣溫還是偏高，澆築時間儘量安排在早上和傍晚，中午高溫時段讓工人們歇一歇，免得混凝土初凝太快來不及收光。”
“這個你安排就行。你和老麻商量著來，你們在現場的時間比我長，對實際情況比我瞭解。現場的事你們自己做主。”江春生拍了拍牟進忠的肩膀。
從工地出來，江春生騎上摩托車，往總段宿舍區方向駛去。他昨晚就和王萬箐約好了，今天有幾件事要一起商量著辦。到了王萬箐家樓下，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袖襯衫，胳膊上挎著那個黑色提包。
“王姐，上車。”
王萬箐側身坐上車後座，摩托車往總段基建工地駛去。到了工地，江春生把車停在大門口，兩人沒有進辦公室，而是站在辦公樓前面那片已經澆築好、正在養護的環形水泥路邊上，看著眼前這片從荒蕪的泥土地變成平整水泥路面的場地。
“王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江春生把目光從水面上收回來，“明天是中秋節。以前逢年過節，我們都是買米買油買水果給大家發實物，但每次採購、分裝、發放都挺麻煩的——彭姐要提前好幾天去市場上採購，一家一家地比價挑貨，回來還要分裝打包，費時費力。我在想，以後能不能換個方式，不搞那麼複雜了，直接給大家發節日費。每人兩百元，從以前工程節餘款預留的備用金裡面開支。這樣大家都省事——弟兄們想買什麼自己買，不用統一領東西，我們也不用操心採購的事。你覺得怎麼樣？”
王萬箐想了想，點了點頭，“這個辦法好。發實物確實是麻煩——買多了怕壞，買少了不夠分，口味也眾口難調。發現金最實惠，弟兄們也高興。兩百塊錢的節日費，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能過一個很豐盛的中秋節了。這筆錢從備用金裡開支，賬面上也說得過去。不過要跟大家說清楚，這是節日慰問金，不是獎金，免得有人誤會以後每個節日都固定發這個數。”
“那就這麼定了。發放的事就麻煩王姐了，今天收工的時候當場發，讓大家明天過節手頭寬裕一點。”
王萬箐從提包裡拿出筆記本，在上面記了幾筆。江春生又說道，“還有一件事。中秋節了，總段那邊有幾個部門一直對我們的工作很支援，我想表示一下節日的問候。陳科長那邊肯定要去——沒有他點頭，我們根本進不了這個工地，也沒有土方外運的便利和後續室外工程的順利發包。黃喆黃工也少不了——他天天在工地上盯著質量驗收，一道工序不驗收我們就不能進行下一道，從雨汙水管道到水泥路面，每一段都是他陪著我們蹲在溝槽邊上一根管一根管地核對過來的。你看除了他們兩位，還需要給其他人送嗎？”
“我也是這麼想的。陳科長和黃工就夠了。”王萬箐合上筆記本，“送的人多了反而不好——一是顯得你在拉關係搞特殊化，傳出去對你在劉書記那邊的印象有影響；二是人情這東西，講究的是精準和分寸，不是廣撒網。對真正幫過你的人表示感謝，人家會覺得你懂事、念情分；對沒有直接關係的人送禮，反而會讓人覺得你在搞請託，容易產生不必要的是非。陳科長和黃工是我們在這邊的直接對接人，日常工作聯絡最緊密，過節問候一下，於情於理都說得通。其他人就不要安排了。”
“那禮品的事——”
“這個你不用操心，我來辦。陳科長和黃工我都熟，知道他們喜歡什麼。陳科長胃不太好，聽他說過想買點好的紅茶暖胃。我給他準備兩盒好茶葉，再配點月餅和水果，實用又體面。黃工年輕些，搞技術的人重實用，我給他準備一支好鋼筆，再配上月餅。都住在一個院子裡，我下午就給他們送過去，方便得很。”王萬箐說著，在筆記本上把禮品清單列了出來。
“那就麻煩王姐了。還有一件事——我已經有兩個多月沒見到錢隊長了。上次路基填土結束請指揮部吃飯，錢隊長正好在外地出差沒趕上。今天馬上過中秋了，我覺得有必要今晚親自去他家裡走一趟，給他拜個節。”
“應該的，應該的。”王萬箐合上提包，認真地點了點頭，“錢隊長是你的直接領導，也是把你一手提拔起來的伯樂。做人不能忘本，越是忙的時候越要走動走動。對了，我記得你以前說過，錢隊長的腿在部隊裡落下過病根，陰雨天容易犯疼。你給他帶兩瓶好酒——不是讓他喝，是讓他冬天泡藥酒擦腿用的。再配上月餅和水果，應個節氣。”
兩人商量定當，分頭行動。王萬箐拎著提包往總段宿舍區方向去了——她先去臨江商場採購禮品，下午再挨家挨戶地送。江春生則留在工地上，等到中午收工的時候，和王萬箐一起把節日費挨個發到了每個工人手上。老麻接過那個紅紙信封，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兩張嶄新的百元大鈔。他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口袋，衝江春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旱菸燻黃的牙齒。
“江老闆，你對我們這些幹苦力的，真是沒話說。跟著你幹活，有勁。”
“老麻，中秋節快樂。明天工地放一天假，讓弟兄們回去跟家裡人吃頓團圓飯。”江春生說。
下午，他騎上摩托車去了趟臨江商場，買好了給錢隊長的禮品——兩條中華香菸、兩瓶五糧液、兩盒月餅，還有一些水果，用兩個大紅色塑膠袋裝著，整整齊齊地放在摩托車後備箱裡。
傍晚，朱文沁下班了。江春生把她接上，朱文沁今天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袖連衣裙，頭髮用一隻珍珠髮卡別在耳後，手上提著兩盒月餅和一袋水果——那是她要帶回孃家給父母拜節的。自從兩人領了結婚證，朱文沁在父母面前就多了一層身份——她不光是女兒，還是江春生和朱家之間最緊密的連線紐帶。每個節日，她都要精心準備給父母的禮物，這既是女兒的本分，也是替江春生盡一份心意。
兩人回到規劃局宿舍，李玉茹已經做了一大桌菜——紅燒排骨、清蒸魚、炒青菜、排骨藕湯，還有一大碗中秋必吃的糯米藕。朱一智今天回來得早，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見女兒女婿來了，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中秋節前的團圓飯。
飯後，江春生和朱文沁對朱一智和李玉茹說，晚上要去給錢隊長拜節，順便把他們元旦結婚的訊息告訴他。
李玉茹站起來走到儲物櫃前，從裡面拿出兩瓶好酒和一盒精裝月餅，放在茶几上，“家裡正好有現成的禮品，你們帶去就行了，別另外買了，花那個冤枉錢。春生在工地上多辛苦，掙點錢也不容易。”
”。呢著放上車在都西東，了過挑場商去門專我邊那長隊錢。吧用裡家著留些這您“，拒婉著笑生春江”。了好備準經已我品禮，姨阿“
”。吧主做己自他讓您，了好麼什送想在就天幾早哥春。了心別就您，媽“，膊胳的親母住挽邊旁在沁文朱，持堅要還茹玉李
”。的該應是也，他看看去。多不導領的樣這，任責擔你替肯也，事做你讓手放能他，幹下手他在你。好很實確你對年些這，錯不人這長隊錢“，膀肩的生春江拍了拍，來起站上發沙從智一朱
。著地聲一低聲一高上埂田在蟀蟋隻幾。息氣的水和土泥著混，香清的淡淡花稻著漫瀰裡氣空，花揚穗經已稻晚的裡野田邊兩路。上路小間鄉在灑般銀水如月，空半在掛亮月的滿未滿將一，臨降全完經已夜。去駛向方村城永角南城往，車托上騎沁文朱和生春江，半點八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