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錄!》第127章 稱呼潛藏着秘密(1)

作者:曉河流星·1個月前

陳曉萱的目光在周雨欣和江春生之間來回掃了兩圈,嘴角微微翹起,那表情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審問。

“雨欣!你剛才叫江大哥什麼?——春生?”她把“春生”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是新聞採訪中抓到了一個關鍵線索,“我們倆不是一直都叫他江大哥嗎?你是什麼時候改口的?而且這種稱呼……”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睛眯起來看著周雨欣,“聽著可有點親密啊。莫非你們之間……”

周雨欣的臉騰地紅了。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竟然被陳曉萱抓了個正著。平時在辦公室打電話、在工地見面、單獨相處的時候,她都是這麼叫的,叫了這麼長時間早就習慣了,從來沒有人來質疑。然而在陳曉萱這個專業搞新聞的人面前,習慣就成了漏洞。

江春生趕緊打圓場,“曉萱,你過於敏感想多了。我和雨欣跟你一樣,都是好朋友。稱呼這東西就是個習慣,叫什麼不重要。”

“習慣?”陳曉萱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個線索,她的目光從江春生臉上移開,重新落在周雨欣身上,“雨欣,這個習慣是怎麼養成的?我記得以前我們在江堤上騎車的時候,你一口一個‘江大哥’叫得比我還順口。怎麼兩年不見,就變成‘春生’了?是什麼時候變的,什麼情況下變的?說來聽聽。”

周雨欣放下手中的茶杯,表情已經從剛才的慌亂中恢復了鎮定。她用茶几上的小毛巾擦了擦手,抬起頭看著陳曉萱,語氣輕鬆自然,“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後來我發現,我比春生大半歲——你說我一個比他大的人,天天叫他‘大哥’,豈不是吃虧了?所以後來就改口叫春生了。就這麼簡單。”

“是嗎?”陳曉萱靠在沙發背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臉上掛著那種讓被採訪者無處遁形的職業性微笑,“認識了好幾年,叫你一直叫他大哥,突然就發現年齡問題了?你這個發現來得可夠及時的。再說了,我們以前就知道他比我們小,那時候你怎麼沒覺得吃虧?”

周雨欣被她追問得有些招架不住,只好端起茶杯低頭喝茶,藉著杯沿擋住自己半張臉,含含糊糊地說,“以前沒在意,後來在意了。人總是會變的嘛。”

陳曉萱自然不相信這番解釋。她轉頭看向江春生,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江春生正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表情看上去還算平靜,但微微僵硬的肩膀出賣了他內心的不自在。

其實陳曉萱也看出來了——江春生和周雨欣之間並沒有什麼親密的舉動。兩個人坐的位置保持著適當的距離,說話時的眼神交流也很自然,沒有任何閃躲或者刻意的迴避。那種關係的確不像是戀人。但恰恰是這種若有若無的默契,讓陳曉萱更加好奇: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改變對另一個人的稱呼。稱呼的變化,往往意味著關係的變化。江春生和周雨欣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不過陳曉萱也知道,當著江春生的面追問這件事是不合適的。以周雨欣的性格,有些話當著江春生的面反而不好說。所以她決定暫時放下這個話頭,等哪天單獨和周雨欣在一起的時候再刨根問底。她相信以她的職業素養,一定能從周雨欣嘴裡挖出真相。

“好吧好吧。”陳曉萱擺了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曖昧的調侃,“既然是年齡問題,那我就不追究了。不過雨欣,你這個理由編得實在不怎麼樣。回頭你可要好好給我解釋解釋。”她特意把“回頭”兩個字加重了語氣。

周雨欣當然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心裡暗暗叫苦,知道這事還沒完,但眼下也只能暫時搪塞過去。她微微瞪了陳曉萱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求饒。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窗外的蟬鳴聲從古銀杏樹的枝葉間傳進來,一聲接一聲,像是在替這短暫的沉默打著節拍。陽光從西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長方形的光斑,光斑裡可以看見細小的塵埃在緩緩飄浮。

江春生適時地站起來,從茶几下面拿出水果刀,把剩下的半個西瓜切成幾塊,裝進盤子裡。“來來來,再吃塊西瓜。這西瓜是早上剛買的,在冰水裡泡了一上午,正涼快。再放就不新鮮了。”

周雨欣拿起一塊西瓜,低頭咬了一口。陳曉萱也拿起一塊,一邊吃一邊打量著這間辦公室的陳設——目光從書櫃掃到辦公桌,又從辦公桌掃到牆上的營業執照,最後落在那盆綠油油的君子蘭上。

時間在閒聊中慢慢流逝。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柔和,從正午的熾白變成了下午的暖金色。古銀杏樹的影子在院子裡拉得老長,幾隻麻雀從樹梢上飛下來,在窗臺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不知不覺,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下午三點。

陳曉萱吃完最後一口西瓜,從包裡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和嘴角,然後站起來,“江大哥,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江春生從沙發上站起來,“這就走了?要不吃了晚飯再回去吧。季紅梅那邊晚上有新鮮的長江魚,我讓她留一條。”

“不了不了。”陳曉萱擺了擺手,拿起自己的小包,“出來大半天了,家裡還有一堆事呢。再說我今天已經蹭了你一頓飯了,再蹭一頓實在不好意思。留到下次吧。”

周雨欣也跟著站起來。她今天雖然話不多,但看得出來心情不錯,臉上的笑意一直掛在嘴角。

江春生送兩人下樓。三個人穿過院子的時候,李德順正在給桃樹澆水,看見他們下來,直起腰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田師傅從門衛室裡探出頭來,衝江春生點了點頭。廠門口的石板地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微微的熱氣,梧桐樹的樹蔭正好遮住了大門前的一片區域,帶來幾分清涼。兩輛小鳳凰並排停在樹蔭下。

周雨欣推起自己的腳踏車,轉過身看著江春生。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開口說道,“對了,我想起來一件事。我們好像已經有一兩年沒去松江公園玩了。以前我們三個人經常去那邊逛公園、划船、看電影,那時候多開心啊。等天氣涼快一點了,你有沒有空再帶我們去一次?”

她的語氣說得很隨意,像是突然想起來隨便提了一嘴。但陳曉萱在旁邊聽了,心裡卻微微一動——周雨欣平時在單位裡說話做事幹淨利落,很少用這種帶著幾分期待的語氣跟人提要求。看來雨欣對這個稱呼背後的東西,比她嘴上說的要複雜得多。

陳曉萱沒有說破,只是接過話頭,故意用調侃的語氣說道,“算了吧,江春生現在是大忙人,又要管工地又要管公司,還要陪女朋友——哪裡還有空帶我們兩個閒人出去玩。我看呀,等他邀請我們,我們的頭髮都要等白了。”她說著把自己也逗笑了,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

江春生站在廠門口的臺階上,看著眼前這兩個姑娘——一個撐淡藍太陽傘,一個撐淺粉太陽傘;一個文靜內斂,一個溫婉機敏。她們和他認識了好幾年,從他騎著破永久腳踏車在工地上跑來跑去的時候就認識了。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沒有摩托車,沒有辦公室,沒有公司,沒有地,沒有門面房,也還沒有朱文沁。只有一份在工程隊的工作和一股子不服輸的勁頭。而這些老朋友,從來沒有因為他有什麼或沒有什麼而改變過對他的態度。

“等天涼快下來,我來安排。”他笑著說,“到時候提前給你們打電話。這次說到做到,絕不食言。”

“這句話我記下了。”周雨欣衝他揮了揮手,跨上腳踏車。陳曉萱也跨上車,兩人並排騎著,往城中方向慢慢去了。騎出去沒多遠,陳曉萱忽然回頭喊了一聲,“江大哥,我會打電話檢查的——可別忘了!”她的聲音在午後的暖風裡飄過來,清清脆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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