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沒這麼冷吧,就開暖氣片了。”江春生隨口說著,在周雨欣拉過來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來。椅子就放在暖氣片旁邊,後背靠在牆上,正好能感受到暖氣片輻射過來的熱度。
“我體質偏寒,一到秋天就手腳冰涼,不像你們男人火氣旺。”周雨欣說著走到辦公桌前,把她剛才和那兩個商業局幹部用過的兩個青花瓷茶杯收走,拿到茶水櫃上。她從櫃子裡拿出一個乾淨的白瓷杯,用開水燙了燙,又從茶葉罐裡拈了一撮龍井放進去,衝上熱水,端到江春生面前。
“趕緊喝點熱茶暖暖。”
江春生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掌心感受到瓷杯傳遞過來的熱度,冰涼的指尖漸漸恢復了溫度。他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龍井的清香在舌尖化開。
周雨欣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打量了他一下,微笑著說,“現在不忙了吧?我聽於總講,你今年手頭的工程都忙結束了,可以閒下來了。這段時間都有空了吧?”
“算是吧。總段基建工地的室外工程全部驗收通過了,這個月內把決算報上去,年前應該能把工程款結回來。”江春生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暖氣片的熱度透過椅背傳到他的後背上,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你給於總打電話,有什麼好事啊?”
“請你吃飯算好事嗎?”周雨欣以透著一絲親近的眼神看著江春生。
“你說算當然就算。”江春生隨口沒有原則的回了一句。
“嘻嘻嘻 ”周雨欣開心的笑了,眼睛裡柔光四射,看著江春生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江春生把眼光落在茶杯上,掩飾般的端起茶杯喝水。
周雨欣收起笑容,調整了一下坐姿,“其實我是有事想和你聊聊。不過——”她話鋒一轉,臉上又綻開了笑容,“吃飯和說話不是最佳搭配嗎?一邊吃一邊聊,比干坐在辦公室裡有氣氛多了。晚上你沒有其他安排吧?我是真的請你吃飯。”
“好。不過飯我來請,地方你指定。”江春生爽快的說。
“地方就不定了。”周雨欣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一片深綠色的柏樹林,想了想,轉過身來,“我想讓你帶我隨意在城裡轉轉,隨機看哪家合適就哪家吧。平時總是在固定的幾個飯店吃飯,有點膩了。今天天氣好,我還沒有坐過你的摩托車呢,就當是帶我兜兜風吧。”
“行,聽你安排。晚上下班時間我在外面路邊等你。”江春生站起身來準備告辭。
周雨欣卻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幹嘛這麼著急呀?”她指了指椅子,“坐下,我還有事沒跟你說完呢。”
江春生只好重新坐下來。
周雨欣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變得隨意起來,“上次我們本來說好了國慶節休息一起去松江公園玩一天的,結果曉萱突然要加班沒有去成。前兩天她打電話給我,說這個週末可能會有空,要我跟你約好。你覺得怎麼樣?如果這個週末你有空的話,我們就按上次說的,去松江公園轉轉。”
“週末應該沒什麼事,不過我得先跟文沁說一聲。”江春生說完,留意到周雨欣臉上閃過一絲細微的變化——那種變化並不明顯,但和她認識這麼多年的江春生還是察覺到了,於是他補了一句,“我們三個人也好久沒有一起出去了,松江公園這時候正是銀杏樹最好看的時候。上次我就答應你和曉萱,要陪你們去松江的。”
周雨欣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自然起來,“那行,我們星期六再約定碰面時間。”
兩人又閒聊了十幾分鍾——主要是周雨欣在聊,江春生在附和。她跟他聊到了陳曉萱在電視臺做的幾個有意思的新聞專題,還聊到了陳曉萱所持的讓江春生十分意外的“女獨主義”。
辦公室裡的暖氣片燒得暖融融的,窗外的柏樹林在午前的陽光下投下越來越短的光影。直到桌上的電話響了,周雨欣接起來,江春生趁她接電話的空當,站起來衝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先走了。周雨欣一邊對著電話說“請您稍等,我查一下檔案”,一邊衝江春生點了點頭。
出了縣委縣政府大院,江春生又去剛才那家文印店,給朱文沁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朱文沁的聲音聽起來精神很好。
“文沁,晚上週雨欣找我有事要談,不能去單位接你下班了。”
“正好!今晚我們辦公室有個同事搬了新家,請大家去她家裡吃飯。我還正想給你打電話呢。我今晚就在新房子裡面睡覺,不回爸媽那邊了。吃完飯我就回新房子,你要早點回來陪我喲。”朱文沁在電話那頭說了一大串。
“好。”
掛了電話,江春生騎上摩托車前往環城南路“永春實業”的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