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兒的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將這片僻靜之地襯得愈發靜謐。
風平安緩緩回過身，深邃的目光定定落在身前少女臉上，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什麼資訊？”
清兒垂在身側的素手悄然攥緊了裙襬，她咬了咬水潤下唇，光潔絕美的臉頰上，柔媚中帶著堅定。她抬眸迎上風平安的目光，聲音依舊輕軟：“是……是界域結晶的資訊。”
短短幾個字，如風雷乍響，使得風平安的周身氣息幾不可查地一滯，心底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他與靈汐自萬墟遺境出來之後，踏遍了虛空戰場大大小小上百個秘境險地，卻始終未曾尋得界域結晶的蹤跡。時間一長，他心底隱隱生出幾分無力之感，暗忖自己與此等天地奇寶終究無緣。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此刻，這位狐族少女，竟會親口說她有界域結晶的資訊。
風平安心底波瀾翻湧，面上卻不動聲色，語氣依舊淡然，聽不出喜怒：“這則資訊，也是你方才拿來交易的籌碼？”
“不……不是！”清兒連連擺手，雪白的臉頰瞬間浮現幾分慌亂，生怕風平安誤會。開口辯解的同時，還帶著幾分被人誤解的委屈。
風平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閃過一絲疑惑：“界域結晶可遇不可求，這麼重要的資訊，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清兒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她垂著眸，不敢看風平安的眼睛，生怕對方看透她心底的心事。她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細若蚊蚋：“不……不為什麼，你需要，我就告訴你……”
一句話，讓風平安驟然語塞，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一路走來，他見慣了爾虞我詐、利益交換，最清楚這世間從沒有平白無故的饋贈。界域結晶的資訊，足以讓無數強者瘋搶，甚至不惜血染虛空。他一旦接受，往後便是欠了一份天大的、難以償還的人情債。
他本想說“無功不受祿”，可心底對界域結晶的渴望，終究讓他無法狠心開口拒絕這份致命的誘惑。
“孃的，這輩子欠的人情還少嗎？蝨子多了不怕咬，饑荒多了不愁還！”風平安在心底暗罵一聲，強行不去糾結，給自己找了個心安理得接受的藉口。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說道：“清兒姑娘，若你這則資訊屬實、確有價值，我風平安，欠你一個人情！”
清兒聞言，窈窕的身子微微一僵，心底瞬間湧起兩股交織的情緒。
一絲淡淡的失落悄然蔓延——他終究，只把自己這份心意，當作了一份需要償還的人情嗎？
可隨即，她又暗自欣喜起來，她終於能幫到自己的心上人，這份歡喜，早已蓋過了所有酸澀和委屈。
她快速壓下心底複雜翻湧的情緒，再抬眸時，眼底已恢復了幾分平靜，只是看向風平安的目光裡，依舊藏著掩飾不住的柔情與拘謹。她低聲說道：“風……風公子，這則資訊，是我舅舅私下偷偷告知我的，絕對可靠，絕無半分虛假。”
她環顧四周，似乎猶豫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輕聲說道，“舅舅當時說了很多細節，我需要……回去靜心整理一下。而且，此地雖僻靜，終究是在虛空戰場，口說多有不便，你……能不能給我一枚傳訊石或傳訊玉簡……我回去後，把資訊整理完，然後用傳訊的方式告訴你？”
這幾句話，她彷彿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才說完。話音落下，她的臉頰再次通紅，指尖緊緊攥著衣角，聲音裡滿是緊張、忐忑，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窘迫。那模樣，就像一個從沒說過謊的孩子，突然編造某個藉口一樣，眼底的慌亂和不安盡數寫在了臉上。
“當然可以。”風平安爽快地點了點頭，隨即拿出兩枚玉簡，將二者建立聯絡，然後把其中一枚遞給清兒。
清兒伸出白皙玉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枚玉簡，彷彿捧著世間最珍貴的至寶。玉簡上還殘留著屬於風平安的體溫與淡淡氣息，順著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讓她的心跳驟然快了幾分。
她緊緊攥著玉簡，抬眸看向風平安，輕聲保證：“請風公子放心，我回去就把資訊整理好，然後傳給公子，除此之外，我不會無端傳訊，打擾公子……”
“清兒姑娘言重了。”風平安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和。
他從未懷疑過這則資訊的真實性。清兒未曾提過任何交換條件，告訴他，是情分；不告訴他，是本分。二人無冤無仇，清兒沒有任何理由，冒著得罪他的風險編造這樣一個彌天大謊。至於她索要傳訊玉簡、非要回去傳訊，可能只是藉口，這從她方才慌亂窘迫的神色裡，就可看出七八分。
只是，看破不說破，藉口就藉口吧。
對方若真有難處，日後他反倒能尋機會償還這份人情，免得一直心有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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