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錦衣衛指揮使姓楊,原是端王府的侍衛統領,叫楊得光。
元鼎帝自知實力弱小,無法同朝臣鬥爭,無法撼動政事堂。於是他果斷放棄,轉而專注於自己能掌握的衙門。
比如錦衣衛。
第一時間撤換錦衣衛指揮使,安插自己人。
蕭錦程平靜完成工作交接。
他信守承諾,交接之前,將欽天監的案子給結了。方扶光被判了個流放。被流放到一千二百里,某個富庶的州府。
這叫流放嗎?
怎麼就不是流放?
離家一千二百里,多遠啊,怎麼就不是流放!
反正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就這麼流放出去了。
等楊得光翻看卷宗,發現其中貓膩,想要重啟此案,藉此機會治一治蕭錦程,屬下急忙勸阻。
“大人,翻案容易,結案難啊!一旦翻案,重啟欽天監的案子,意味著之前辦案的人,包括宮裡頭某些人,都得受到牽連。正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蕭錦程耍滑頭,本官是不是不能治他?”楊得光想要發作。
“大人當然能治他,但不能拿這個案子治他。一旦重啟案子,就得牽扯到祭天案,以及先帝過世一系列的事情。最大的可能就是,三法司接手此案,趁機奪取錦衣衛權柄。眼下時局,不宜多生事端。”
話沒明說,但意思已經講明。
皇帝處境不妙,身為皇帝的鷹犬,要為皇帝分憂,而不是給皇帝添亂。若是朝堂趁機奪取錦衣衛權柄,壓制錦衣衛的權勢,元鼎帝百分百會被氣死。
相權與皇權的鬥爭,幾乎已經明朗化。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見。
皇帝苦啊!
急匆匆走馬上任,連個嫡系班底都沒有,能用的人更是少得可憐。政事堂那裡,更是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
錦衣衛這裡,如果出事,就辜負了皇帝的期望。楊得光的錦衣衛指揮使也幹不久。
楊得光以前在三大營當差,後來被選拔出來,到端王府當差。
正經地講,這些年他只摸到了權力的門檻,門檻內是怎麼玩的,他還沒弄懂規則。他下意識地要用軍營那一套收拾人,被人提醒才意識到現在不是軍營。錦衣衛也不是單純的武裝部隊,而是皇帝用來跟朝堂鬥爭的刀子。
他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有可能牽扯到朝堂鬥爭。
那幫御史從未鬆懈過,會一直盯死錦衣衛。
楊得光偷偷鬆了一口氣,擦了擦冷汗,差一點就犯了大錯。
“蕭錦程是不是篤定我不會翻他的案,才敢如此明目張膽做手腳,玩這種糊弄人的把戲。”
“大人,有的事情睜一眼閉一隻眼。誰都欠著人情,誰都有要還人情的時候。有些事情,莫要太過較真。”
這番話楊得光聽懂了,他似笑非笑詢問屬下,“那你跟我說說,這個方扶光的判決,蕭錦程還的是誰的人情?其他人要麼死,要麼流放三四千裡,前往窮鄉僻壤之地。唯獨這個方扶光流放一千二百里,我查了下此人的背景,沒有大靠山。你告訴我,蕭錦程還誰的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