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不想說。
楊得光一再逼問,只能勉為其難地吐露真相,“下官要是沒猜錯的話,蕭大人還的是隔壁天牢陳獄丞的人情。”
“陳觀樓?”
“正是!”
楊得光蹙眉,他自然聽過陳觀樓的名聲,知道一些大眾都瞭解的資訊。
他好奇詢問,“看你的樣子,錦衣衛似乎很怵他?他一個天牢獄丞,還能管到錦衣衛頭上?”他不信。
屬下無奈,只能簡單解釋:“……雙方合作多年,次次都是詔獄有求於天牢。還有一個原因,這位陳獄丞別看身份不高,路子卻很野,哪哪都有人脈。就連謝相那裡,他都能搭上話。以前的於相跟他好的能同穿一條褲子。”
楊得光聽著這番話,就跟聽飛書似的,不敢相信。
“他何德何能,能和朝中大佬們搭上關係?”
“他這人仗義,一口唾沫一口釘,答應的事情一定會辦到。凡是需要花錢解決的事情,大家寧願多花點錢,也要找陳獄丞。就因為他信守承諾,有口皆碑。就連朝中那幫當官的,一聽是去天牢坐牢,個個都是如釋重負。京城各大牢房,唯有陳獄丞治下的天牢最講規矩,從不亂來。”
“我怎麼聽說天牢三五不時就抬出去幾具屍體?”楊得光表示懷疑。
“那是丙字號大牢,專門用來關押一些大盜土匪。犯官都關押在甲字號大牢,裡面當差的獄卒都很守規矩。偶爾,詔獄一些要緊的犯人,也會暫時送到天牢看押,緩一緩氣,以免將人弄死。”
楊得光嘖嘖稱歎,“僅僅是因為他信守承諾,不是因為他背靠侯府?”
他難以置信。
“如果是以前,大家都認定他背靠侯府。如今,已經沒人這麼想。”見楊得光還沒明白,屬下耐心解釋道:“他是九品武者,他跟璐王府世子女生了兩個孩子,他的親兒子會是下一任璐王。他結交朝中各路大佬。刑部尚書的公事房,他隨時可以進去。別人搞不定的案子,他跑一趟刑部就能辦下來。侯府已經不是他的靠山,有時候說不定侯府還要反過來指望他。”
楊得光聽完,心頭倒吸一口涼氣。
他在軍營,只關注陳觀樓的武道修為,旁的沒去了解過。以前的工作也不需要他了解這些。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愈發好奇,“蕭錦程賣他面子,錦衣衛上下無人反對。他為何要幫方扶光?”
“聽說兩人是酒肉朋友。”
“酒肉朋友也幫?”
“所以大家佩服他,也信任他。他是值得託付的人!他連酒肉朋友都幫,而且沒收一文錢。花了錢的客戶,他肯定更上心。”
言之有理!
大家嘴裡都在說做人要厚道,要講義氣。
然而事實上,這年頭真正講義氣講情義的人很少。
嘴上都是義氣,背地裡都是生意。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往往很脆弱。
陳觀樓獨樹一幟,在世人眼裡離經叛道。殊不知,在走到絕路的人的眼裡,他就是一面金字招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