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們必須儘快事成
周府,漱玉軒。
屋裡燻著淡淡的蘭香,卻壓不住那股子藥味和隱隱的沉悶。
周夫人坐在女兒床邊,手裡捏著那盒觸手生溫的玉容養顏丹,看了又看,終是嘆了口氣,擱在紫檀小几上。
“蘭蘭,娘知道你心氣高。”周夫人聲音放得緩,帶著勸,“可事到如今,咱們得往前看。楚家……門楣是低了點,可楚言凜這個人,娘今日瞧著,模樣氣度都是上乘。何況他如今是皇上親封的忠勇將軍,實打實的軍功在身上,不是那些靠著祖蔭的紈絝。何況,他背後,站著煜王。”
周若蘭靠在引枕上,臉朝著裡側,只露出小半張蒼白的側臉。
聽到煜王兩個字,她睫毛顫了顫,沒吭聲。
“他跟朝陽縣主是和離了,乾淨利落。”周夫人繼續道,“楚家底子厚,京城十幾間藥鋪醫館日進斗金,聘禮絕不會薄待你。最重要的是,眼下肯上門、敢上門提親的,除了他,就是裴家那個裴淵。裴家……”
周夫人皺了皺眉,“那潭水太深,裴淵是嫡子,這個時候上門求娶你,必然是衝我們周家來的,對你不是真心,未必是良配。”
“娘,楚言凜對我也未必是真心。”周若蘭終於轉過臉,眼睛有些紅,聲音帶著賭氣的哽咽,“二婚的,女兒不嫁。他跟慕容朝那些爛事,誰不知道?女兒清清白白一個人,憑什麼去撿別人不要的?”
“你!”周夫人一口氣堵在胸口,壓低聲音,“什麼別人不要的?那是和離!再說了,你如今……安王那邊的事雖說是他算計,可外頭風言風語,咱們自己心裡清楚!楚言凜肯來,怕也是煜王的意思,這是給你、給周家臺階下!”
“煜王的意思?”周若蘭猛地坐直了身子,眼圈更紅,“若真是煜王的意思,他怎麼自己不來?裴靜姝都能進煜王府做側妃,我……我難道還不如她?”
話到最後,聲音裡帶了委屈和不甘。
周夫人腦子裡嗡了一聲,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你……你說什麼?你難不成……難不成是想……”
那個妾字,她哆嗦著嘴唇,怎麼也說不出口。
“娘!”周若蘭別開臉,手指絞著錦被上的流蘇,“女兒只是不甘心……”
“瘋了!你真是瘋了!”周夫人氣得渾身發抖,霍然起身,“周家世代清流,你祖父是帝師!你是周家嫡出的姑娘,金尊玉貴養大的,竟存了這等自輕自賤的心思?給王爺做側妃?你想都別想!你祖父、你父親,斷不會允准!我也決不答應!”
她胸口劇烈起伏,看著女兒倔強含淚的模樣,又是痛心又是後怕,再不敢多待,厲聲吩咐門外的心腹嬤嬤:“看好小姐。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她踏出漱玉軒半步!”
說完,她踉蹌一步,扶著門框定了定神,匆匆往正院書房去。
這事兒,必須立刻跟老爺子和老爺商量。
周太傅聽完兒媳婦語無倫次的敘述,花白的眉毛擰成了疙瘩,半晌沒言語。
周老爺更是臉色鐵青,拍案而起:“荒唐!”
“父親息怒。”周夫人抹著淚,“蘭蘭是一時糊塗,鑽了牛角尖。眼下,裴家也遣了媒人登門,為裴淵求娶。這這可如何是好?”
周太傅緩緩捋著鬍鬚,眼神精明而疲憊。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裴家勢大,樹大根深,與安郡王府又是姻親。裴淵,才幹是有的,只是心性……”
“聽說心狠手辣,在大理寺,折磨人的手段花樣百出。”他搖搖頭,“裴家此時求娶,是示好,也是試探,更可能是想將我周家綁上安王的船。”
“那楚家呢?”周老爺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