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凜。”周太傅沉吟,“新貴,根基淺,但聖眷正隆。他與煜王關係匪淺,此次提親,確有可能是煜王授意,意在拉攏。此子行事果決,心志堅定,非池中之物。只是,與安郡王府結怨甚深,娶蘭蘭,亦是將我周家置於風口浪尖。”
“可蘭蘭如今這般情形……”周夫人泣道,“安王之事雖未成,名聲終究有損。尋常清流人家避之不及,肯上門求娶且有分量的,也就這兩家了。裴家水深,女兒嫁過去怕受委屈;楚家雖是火坑,可楚言凜本人或許是個靠得住的?至少,他敢為了煜王,得罪安郡王。”
周太傅閉上眼,良久,長長吐出一口氣:“回絕裴家,就說蘭蘭病體未愈,不宜議親。楚家那邊先拖著,看看風向。陛下近來,對安王似有微詞,對煜王卻多有倚重。這步棋,急不得,也錯不得。”
這場奪嫡大戰,他們周家最好不要碰。
……
訊息傳到周若蘭耳朵裡時,她正對著一盆將敗未敗的秋菊出神。
聽說裴家也來提親了,她怔了怔,隨即嘴角扯起一點極淡的、複雜的弧度。
看吧,她周若蘭即便名聲有損,依舊是有人爭著要的。
只是,為什麼心頭那片空落落的地方,還是填不滿?
顧玄煜,他知道裴家也來了嗎?
他會著急嗎?
她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
楚家。
楚言凜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本兵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指節無意識地在紫檀桌面上敲著,發出單調的輕響。
楚明昭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盞參茶,輕輕放在他手邊。“哥,”
她聲音很輕,“周家那邊,還沒信兒?”
楚言凜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參茶的微苦在舌尖蔓延。
“裴淵也去了。”他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楚明昭在他對面坐下,眉間攏著憂色:“周太傅是老狐狸,不會輕易表態。他在等,等陛下更明確的風向,等朝局更清晰的走勢。大哥,你這一步,走得太險了。萬一……”
“沒有萬一。”楚言凜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刀,“周家若選裴淵,便是徹底倒向安王。陛下不會樂見裴周兩家聯手,凌王也不會坐視。我們並非沒有勝算。”
頓了頓,他看向妹妹:“只是,如此一來,洵兒在郡王府,處境會更難。慕容泓和裴氏,怕是會將他看得更緊,甚至可能會加快促成慕容朝與裴照的婚事,徹底絕了我的念頭。”
楚明昭心頭一緊:“那……”
“我安排了人,日夜盯著梧桐院。”楚言凜聲音低沉,“洵兒是我的兒子,我絕不會讓他成為任何人的棋子,受半點委屈。”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要穿透這濃黑,看到郡王府那個小小的院落,看到那個哭得嘶啞的孩子,還有那個恨他入骨的女人。
心口某處,細微地抽痛了一下,快得幾乎無法捕捉,隨即被更堅硬的決心覆蓋。
“我們必須儘快事成!”








